他的嘴肿得像根红肠,上下嘴唇都鼓起来了,上唇尤其厉害,翻着,泛着紫红色,嘴角还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说话的时候嘴张不大,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塞了俩核桃。
我……我更惨……他含混不清地说,一开口嘴唇就扯着疼,五官皱成一团。
我翻石头的时候,虫子蹦上来,直接咬在嘴上……
直接咬嘴上?格穆瞪大眼,你嘴凑那么近干嘛?亲石头啊?
梅影委屈得要命:我哪知道它会跳啊!
噗哈哈哈哈——
这回是阿糯。
她本来在灶台边喝水,扭头一看梅影那张香肠嘴,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一边咳一边笑,眼泪都出来了。
梅影!你你你——她指着梅影的嘴,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张嘴,明天还能吃饭吗?
梅影含混地嘟囔:能……就是疼……
许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也翘着:你俩一个肿眼一个肿嘴,凑一块儿倒挺配。一个看不清,一个说不清。
小平子眯着缝瞪他:许伯你别笑……你试试被咬一口……
我小时候被咬过。许伯面不改色,咬在手上,肿了三天。你这算轻的。
轻的?!梅影指着自己的香肠嘴,声音都变调了,我这叫轻的?!
许伯点点头,有人被咬在脖子上,肿得跟脑袋一样大,差点没命。
梅影和小平子同时闭了嘴。
阿糯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了看。
肿是肿得厉害,但颜色还算正常——不是那种发黑发紫的毒入血的症状。他松了口气。
没事,不是毒虫的毒牙咬的。她说,是毒腺蹭到了皮肤。明天早上就能消大半。
真的?小平子眯着眼凑过来,那张脸在灯底下活像个被揍了的小仓鼠。
真的。阿糯忍着笑,但今晚别揉,别碰水。明天早上我给你调点草药敷上。
杜齐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肩膀还在微微抖。
他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结果抬头的时候目光又落在梅影的香肠嘴上——
茶喷了半桌。
梅影委屈地嘟着嘴:公子,你笑够了没有……
够了。杜齐樟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就是……你这嘴若是消不下去,日后亲姑娘都不方便了。
哈哈哈哈哈——格穆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梅影的香肠嘴气得发抖,想骂又张不开嘴,只能含含糊糊地唔唔唔,越急越说不清,越说不清大家笑得越大声。
小咪彩坐在角落里,晃着两条腿,看着两个哥哥被笑,嘴角微微翘着。
她放下那个小竹筒,从背篓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点倒出两颗墨绿色的药丸。
一股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给,小哥哥你们一人吃一颗,可以解毒。这是阿祖亲手配的解毒丹,可解百毒的。”
小胖子两眼放光,双手接过,闻了又闻,小平子此刻也凑了过来,接过一颗。
大伙又嘻嘻哈哈将他俩取笑了一番。
小平子眯着肿眼被格穆揉脑袋,梅影嘟着香肠嘴被阿糯逗得又气又无奈,堂客在灶台边笑着端来一盆热水,让大家洗脸洗脚。
油灯暖黄,笑声在竹楼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