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不说。”江随意的语气缓和下来,没有追问。她再次伸出手,摊开掌心,等待他,“我们先起来,地上凉。”
顾橖河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不去医院。”
“好。”
“但如果你还有任何不舒服,哪怕一点点,必须立刻告诉我,我们去检查。”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抗拒。
当江随意再次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时,这一次,顾橖河顺从地借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她的手心温热,似要将他也从里到外一同捂暖。
剧烈的情绪波动,又突然起身,让顾橖河眼前有些发黑,身体晃了晃。几秒钟後,眩晕感过去,江随意的脸在视线里重新清晰起来。
江随意:“这个药?”
“缓解情绪压力的。”
江随意沉默几秒,然後将药瓶放回他衣服口袋里:“哪有人把药当糖吃的。”
“真没问题?”她还是不放心。
顾橖河摇摇头。
他不敢去医院。
可依旧找到了他的药。
“那走吧,去跟导游和老师他们说一声,你先回车上休息会儿。”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一紧。
这一次,是顾橖河伸手抓住了她。他的手指还是有些凉,但不再颤抖得那麽厉害。
“江随意。”
“我可能……”他停顿了一下,“演不好……但我试试。”
“你想好了?”
江随意愣了一下,接着唇角微扬,带着点安抚:“紧张什麽?大家都是第一次,谁又能真的演好?试试就行。”
“嗯。”
当他们回到排练的地方时,周望玥几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见他俩的身影,立刻扑了过来。
“顾橖河你没事吧?”周望玥冲在最前面,上下打量着他苍白的脸,声音拔高了几分,“刚才看你冲出去,简直吓死我了!”
“你俩可算回来了。”陈明明和林尧也从另一头小跑过来,身後还跟着带队老师。
陈明明喘着气:“刚才我们分头去找,半天不见人,慌死了。”
带队老师眉头紧锁,走到顾橖河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到底怎麽回事?脸色这麽差,是不是早上木架真砸到哪里了?”
江随意替他解释:“没事了,可能是中午吃不习惯,刚刚看他吐了。”
带队老师:“是吗?现在舒服了吗?”
顾橖河点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带队老师暂时放下心来,“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千万别硬撑。”
其他小组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那些担忧和关切让顾橖河有些不适应。他抿了抿唇,心里却涌起一种极其陌生又复杂的滋味。不再是那种被探究目光包围时只想逃离的烦躁,而是带着点暖意的涩然。
指导老师特意将他们的顺序调到了最後,给了他们一点缓冲时间。
顾橖河站在江随意对面,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思绪压回心底最深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台词念出来。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堵住了他的喉咙。
台词就在嘴边,眼前的光线似乎又开始扭曲。
“没关系,再来一次。”指导老师温和地鼓励道。
一次,两次……每一次,他都在那个节点停滞。
终于轮到他们小组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