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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第2页）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微微垂着眼，似乎在看地面光影的移动，直到听见声响才擡起头。

“你要进去吗？”江随意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顾橖河摇头，站直身体：“已经谈过了，在你来之前。”

“那你是什麽打算？”

顾橖河浅浅笑了一下：“这还能强迫人吗？又不是状元，没那麽稀罕。”

江随意点点头，想起自己家里：“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能见上我哥一面呢，我爸那边已经过去了，估计也正被围着做思想工作。”她的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走到楼梯口，江随意忽然侧头看他，指了指通往平台的方向。

“陪我上去待会儿？”

顾橖河没说话，只是脚步一转，跟上了她。

从平台望下，整个校园尽收眼底，杆上的红旗在湛蓝的天空下舒展。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夏天那燥热黏腻的风，此刻吹在脸上竟然带着一种温润的清爽。

江随意走到平台的矮墙边，双手撑在温热的水泥台面上。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飞扬。

她没看顾橖河，只是望着远处。

过了一会儿，江随意才转过身，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些不规则的小颗粒，颜色斑驳，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却漂亮的光泽。

“喏，”她把瓶子递到顾橖河面前，“拿着。”

顾橖河的目光落在瓶子上。

江随意解释道：“这是我在京州集训的时候，第一次独立尝试修复练习剩下的材料，不是什麽值钱的东西，就是些矿物颜料碎屑。”她晃了晃瓶子，里面的东西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送给你。”

顾橖河伸手接过，擡眼看向江随意，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怎麽，这是准备带我一块修复文物？”

“才不是要你修文物。”江随意立刻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她看着对方握着瓶子的手，竟有一些紧张。

顾橖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

心跳得有些快，但这一次江随意没有移开视线，那些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念头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迎着他的目光：“顾橖河，你知道文物修复师最怕什麽吗？”

顾橖河微微偏头，配合着她的问题：“是什麽？”

江随意向前一步，仰起脸，一字一句：

“怕遇见舍不得上交的宝物。”

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蝉鸣也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沐浴在盛夏灼热又温柔的阳光里。

江随意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没有退缩，反而勇敢地邀请：“所以，顾橖河，你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

想违反一次职业守则，将你私藏。

掌心里握着的玻璃瓶变得滚烫，瞬间席卷全身，烧得顾橖河耳根通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江随意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回应。她眨了眨眼，又向前凑近了一点，带着理所当然的娇憨：“顾橖河，你不打算亲亲我吗？”

这句直白问话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顾橖河最後那点名为克制的壁垒。

“这些事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

“所以我在等你亲我啊。”江随意立刻接上，理直气壮。

意思是，我很矜持，没有主动先亲你。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迎着阳光盛放的明艳的花，坦荡而热烈地等待着他的靠近。

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在这样直白而滚烫的邀请面前都烟消云散。顾橖河紧握着小瓶子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他向前一步，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後的距离。

阳光被他的身影遮挡，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顾橖河擡起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虔诚。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後定格在那双盛满了笑意和期待的眼睛上。

然後，他低下头。

蜻蜓点水，却足以让世界天旋地转。

“江随意，毕业快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