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择舟有话也咽了下去。
回江河县是因为江随意,去京州也是为了江随意。这小子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所以他在担心什麽?
虽然有盼头能让顾橖河往下走去,秦择舟一开始也是高兴的。但是——
“你能不能不要上赶着?”
尤其以他过去对自己学生的了解,那小孩满脑子只有读书学习。
除夕这天,京州的雪下得格外大。从早上开始,雪花大片大片地往下落,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京州的每一寸砖瓦。
到了下午,雪势非但没减,反而更猛了些,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
直到江随意从画室里出来,这场酣畅淋漓的大雪才终于显出疲态。
苏老师要赶着回家吃年夜饭,所以今天结束的比较早。江随意没让他们来接,只是裹紧了衣服,独自往住的方向去。
路上的行人不多,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门口贴着大红的福字和春联。
经过一家临街的糕点铺子时,琳琅满目的点心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江随意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带着甜丝丝的糕点香气,只有一个老师傅在擦拭着玻璃柜。
毕竟号称百年皇家御膳,不说味道,光是糕点的外形就足以令人心动。
江随意挑了两块,又配上一碗热茶,坐在靠窗的小圆桌边休息。
窗外的路灯下,偶尔有细小的雪沫子被风卷起,打着旋飘落。她摸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茶点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京州的年味,从一口点心开始~除夕快乐!】
【图片】
发完後,江随意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列表。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後一条消息还是她几天前发出去的那句。
现在江河县是不是也下雪了?
但顾橖河没有回复。
这是在忙?还是江河县的雪太大了影响信号,人家根本就没有收到?
坐了一会儿,暖气熏得人有些懒洋洋的。她起身,又去挑了几样看着漂亮的糕点。
师傅用印着店铺标志的纸盒仔细装好,又系上红色的丝带。
“谢谢。”
付完钱,江随意提起那盒点心,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风停了,雪又开始下起来,但不再是先前那种大雪。
细密如粉的雪沫子从天空中筛落,轻柔地覆盖在之前厚厚的积雪上。
江随意刚在台阶上站稳,拉高了围巾,一擡眼——
纷纷扬扬的细雪中,几步开外,顾橖河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戴帽子,乌黑的短发以及肩头都已经落了一层莹白。
江随意回神时,顾橖河已经走到她面前,在台阶下站定。
“你怎麽在这里?”
顾橖河微微仰起头,视线从她震惊得微微睁大的眼睛,滑落到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他开口,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江河县也在下雪。”
“我来看看和京州的雪有什麽不同。”
飞机落地後,顾橖河穿过风雪弥漫的前街,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北风撕碎。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来看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