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筹备三千兵马的过程中,我们也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故而在他率部离开后,我们三人也基本算是暴露了!”
“只是,当初他是为朝廷出征,而我们虽然暴露,却也算是为朝廷捐资尽一份力!故而,彼时大皇子他们虽然记恨我等,却也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只能借手中权势在暗中使一些绊子!”
“然而,等到他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后,一切便都变的不一样了!不仅大皇子等人在朝堂上公然指责诬陷我等,就连家族内部也渐渐对我们失望,不愿意在鼎力支持,甚至是排挤和打压!”
“那一年多近两年的事情,我们三人可谓是举步维艰,不仅要想尽办法应付朝廷,更要想尽办法应对家族里的反对声音!”
“也幸好,我们三人都争气,无论才学武功,乃至谋略在当时的年轻一辈中都独领风骚。否则,那一年,我们可能直接就被剥夺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进而被抛出来顶罪!”
公孙无忌听的眉头深皱,眼中的怒火和痛恨更是越发浓厚。尤其是看到,公孙雄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那般的平静,就让他心里越发的心疼和不爽。
“那后来呢?你们经历了这般委屈,心里就没有怨恨他?毕竟那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造成的,非是你们不够谨慎,不够用心!”
公孙无忌忍不住咬牙道。
“怨恨?哼,自然是怨恨的!但彼时怨又如何,恨又能如何?事情暴露,我们三人乃至三大家族的立场已然鲜明,那个时候我们除了尽力帮他擦屁股兜底外,根本就没有心思在想起其他的!”
“成王败寇啊!那个时候,大皇子等人虽对我们用尽了手段,但也还不至于赶尽杀绝!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本事!”
“然而,若是他们中,有谁将来登基为帝,那情况便又全然不同了!如此一来,纵使我们心存怨恨和不满,却也不得不继续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甚至于……”说着,公孙雄又古怪的笑了下,继续道:“当年家族一些族老也被我们威逼利诱的不得不做出了选择,并在最后转而坚定的支持我们!”
“呵呵,好在啊,那样艰难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年后,武德被解除禁足,血性未泯和不甘心的他,直接和我们联手策划反击,而也是从那一刻起,他们兄弟几人的夺嫡之争彻底进入白热化!”
“阴谋暗杀,贿赂诬陷,挑拨离间……等等,你能想象到的,或者是想象不到的手段,在那几年里于整个长安城乃至大秦各州府上演!”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而先帝也同样被他们的疯狂,气的从此一病不起!”
“永安二十七年,先帝病重驾崩在即,然而临终前,他却抛弃了立嫡立长的规矩,竟欲立二皇子为太子!”
“只是此事不知为何被提前传了出去,导致愤怒不已的大皇子直接联合五皇子发动兵变,彻底将躁动已久的长安城点燃!”
“然后呢?”
公孙无忌听的心潮澎湃,忍不住兴奋的问道。
“然后?呵呵,然后自然就是尚未被明旨册封的二皇子直接被他们抄家灭族,接着他们两人又一路打进了皇宫,生生将先帝给气的当场驾崩了!”
“嘶……!那,武德帝和你们呢?那时候在干什么?”
倒吸了一口气,公孙无忌又忍不住道。
“我们自然也没闲着!武德当年与叶昭等人结拜,朝野上下没有几个人知晓。故而,那些年他们虽然闹的凶,可实际上大皇子他们却从未将武德放在眼里!”
“而至兵变逼宫那一夜,大皇子和五皇子直将矛头对准了二皇子和皇宫,却是压根没来得及对武德下手!”
“反倒是武德和我们,早就借着那几年苦心经营的情报网路,提前察觉了大皇子他们的动向,并在他们兵变之前,就假借圣命将已然手握重兵的叶昭等人昭回了长安城!”
“而那一夜,大皇子和五皇子逼宫成功,之后又彼此火拼,却不想在次日清晨,叶昭他们的十万大军就兵临长安城下,之后更是由我们里应外合之下,轻而易举的就攻破了长安城门,进而血洗了整座长安城!”
“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乃至八皇子,九皇子,在那一日都被武德借机屠了满门,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而之后,他便带着一双染血的双手踏入皇宫,并在先帝灵前正大光明的继位,改元称帝!”
“武德的年号,便是在那一日定下的,而也是从那一日起,大秦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话落,公孙雄便眼神犀利的看向了公孙无忌。
公孙无忌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虽然,在公孙雄以及叶千尘的口中得知,当今的陛下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此刻听着他的父亲亲自讲述当年的经历,以及所见所闻,他还是忍不住热血澎湃,并对武德帝的狠辣和果决震撼不已!
一日之间,灭了几个手足兄弟,之后携大势顺利登基,这等铁血手段,当真是非枭雄不可为也!
“那,那后来呢?”
默默的笑话了一会,公孙无忌终究是慢慢平静了下来,接着又好奇的问道。因为他知道,武德登基只是他父亲坎坷又辉煌半生的开始,往后的十多年,才是他父亲真正沉默又低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