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没出来,一个小姑娘从院子后侧一角,一架安车里钻出,然后笔直跑过来。
“爷爷回来啦!”小姑娘一路小跑,一路喊,脸上笑开了花。
等走到牛车跟前,忽然看到坐在车舆里面的方后来,立时又闪到了老丈身后,
怯生生问,爷爷,这大哥哥是来做客的么?怎么穿得这么破烂啊!”
老丈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笑了,
“他呀,是咱家客人。
不小心摔伤,把衣服也撕烂了。
你去把你爹衣裳拿一套过来,给他换上!”
“哦,”小姑娘又怯生生应了一句,转身跑走了。
方后来揉了揉眼,
笑着,看她跑远,
却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刚刚小姑娘钻出来的安车。
方后来驾车日久,自然了解安车结构。
这架安车,虽然挂着有些简陋的布帘,外表也有些陈旧,
但若是细细分辨,是可以看出,
车架木质很好,车轴车舆上铜皮嵌钉,没有一处偷工减料。
这样一辆皮实的安车,若是新的,价格委实不低。
以老丈佃农的收入,买牛车尚且说的过去,
若是买这样一辆安车,
哪怕是旧的,也有些奢侈了。
既然有安车,屋后马棚里,必然有一匹马,
而且,拉这个车,一般的驽马可拉不动。
尽管,马匹在大邑很便宜,
但是还需养护,
即便普通马匹,长期吃的草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祁家毛账房这样,能养得起普通安车的人,为了省钱,还是选择驴车。
大儿子在当捕快,除非拿些黑钱,
光凭俸禄买这样一辆安车,会很肉疼。
正看着,一个老婆子裹着围裙,擦擦手,从屋里走出来,也是乐呵呵,
“哟,来客人了,快请进
”快烧一盆温水,”老丈一挥手,颇有些气势地指派起来,“这后生摔伤了,要擦洗一下。”
老婆子将围裙系了系,点点头,“有的。”
“我去给他拿点跌打药。
你去抓一只鸡炖了,拿四个蛋,再切两大碗猪肉。
对了,让囡囡把酒也拿出来。
我跟后生喝两杯,给他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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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婆子继续点点头,憨憨冲方后来笑。
方后来有些受宠若惊,这一家人,纵然是信佛求福报,似乎也太过热情了。
他进了旁边一间屋,歇了歇,
接过老汉递过来的热水、汗巾,
进屋,简单擦拭了身子。
这一家子,不会是山匪吧?
想趁我不注意,药翻了我,好拿我银子?
可老丈分明知道,我没银子啊!
何况,从没见过两个老人家,带着个女娃娃当山匪的。
老丈拿了一个小陶罐,进来,神神秘秘道,
“后生,这罐伤药,效果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