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穿过传送门,重新回到安魂星的核心时,那悬浮在空间中央的光球依然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心脏。光球左侧的光束已经不见,右侧那道细细的光束依然笔直地射向远方,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科塔娜刚一稳定下来,就立刻开始拦截信号。她的离子核心在元婴五层的修为下运转得更加流畅,数据分析的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那些杂乱无章的电磁波、量子纠缠信号、以及先行者特有的能量脉冲,在她的核心中被一一分离、解码、重组。
忽然,她的意识捕捉到了几个清晰的字眼。
黎明号。
“无尽号呼叫黎明号幸存者——我们在行星核心侦测到微弱的敌我辨识信号。你们能收到吗?”
虽然大部分内容依旧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在听人说话,但“黎明号”这三个字如同水中的气泡,清晰得不容置疑。
科塔娜经过分析后,表现得有些焦急。她的离子核心开始不稳定地跳动,那是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以前她不会有这种反应,但现在,她有了一颗真正的、属于人类的心。
“他们不在安魂星,而是正在往这里移动。”她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无尽号收到了我们的信标,但是信标也被拉进了这颗星球。”
士官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站在科塔娜身边,雷神之锤的装甲在光球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橄榄绿。
“如果他们追踪信标而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语比平时快了一拍,“也会被拉进重力井。”
“是的。”科塔娜点头,长在光晕中飘散,“干扰还是太强,无法警告他们。必须在无尽号被拉进来之前,解决另一道光束。”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一幅全息地图——那是安魂星的能量分布图。两道光束从核心光球射出,分别通往星球的两个不同区域。他们已经摧毁了第一道光束的源头,但第二道光束依然在顽强地传输着干扰信号。
就在此时,科塔娜的感知中又捕捉到了新的信息。
她的脸色一变。
“不好。”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风暴叛军的六艘战舰,也朝着第二个标塔过去了。”
士官长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唉——这不可能是巧合。”
科塔娜调出风暴叛军的通讯网络,那些明码传输的信息在她的核心中飞滚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不过,先行者似乎也不太欢迎这些家伙的出现。风暴叛军的通讯网络里,到处是遭到袭击的警报。那些机械狗和普罗米修斯骑士,正在疯狂地攻击他们。”
“有热闹好看了。”士官长端起z-o压制实光枪,熟练地换上一个新的能量弹匣。弹匣插入枪身的瞬间,那些散落的零件自动组合、锁紧,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纵身跳入了传送门。
另一边的景象,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热闹无比。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圣赫利空降舱遮蔽了。那些细长的舱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尾部拖着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明亮的光轨。空降舱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圈尘土,舱门弹开,全副武装的圣赫利战士从里面冲出,举着能量剑和等离子步枪,嗷嗷叫着冲向先行者的阵地。
除了空降舱,还有十几架魅影运输机在低空盘旋,将成批成批的兵力投送到各个战略要点。那些运输机的引擎声在峡谷中来回反射,形成低沉的共鸣,震得人耳膜麻。
眼前的山谷中,乱石嶙峋。
到处是三、四米高的岩石小山,如同一个个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积木。地形还算空阔,但那些岩石阻挡了视线,目视之下只能看到附近七、八米的距离。这种情况在战争中,基本等同于近身肉搏——你不知道敌人会从哪块石头后面冒出来,不知道流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
风暴叛军的部队集结得有些多,把先行者的守卫们打得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前五个普罗米修斯骑士正被数百名敌人围攻。那些机械狗早就被打成了一堆武器碎片,散落在地上。骑士们背靠背站成一圈,手中的二元步枪和硬光剑疯狂挥舞。一个扫射,就能消灭一片野猪兽——那些小东西的身体在蓝色光束中化为离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但风暴叛军的数量太多了。
杀了一片,边上就能冲过来更多。野猪兽死了,豺狼人顶上;豺狼人死了,圣赫利精英顶上。那些精英战士身法敏捷,在岩石间跳跃穿梭,骑士的枪法本来就差劲——那些驱动骑士的灵魂大多是战士,不是射手——导致现场杂兵越来越少,精英越来越多。
而那些被集火的骑士,都有无人机提供级盾牌。硬光盾牌如同透明的墙壁,挡在骑士面前,将所有的子弹和等离子束都挡在外面。无人机本身则被集火时到处乱飞——因为没有带豺狼人狙击手,风暴叛军想要干掉那些小东西十分吃力。他们的武器精度不够,射程不够,火力密度也不够。打了半天,损失很大,却还是没有办法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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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源源不断地派来,却啃不动这几块硬骨头。
精英战士们前赴后继,想要干掉骑士。他们从岩石后面冲出来,举着能量剑,冒着枪林弹雨,拼死冲到骑士面前——然后被硬光刀一刀劈飞,护盾打爆,踉跄着躲到一边恢复。
好几次,士官长想要溜过去,都被识破了隐身。那些机械狗的眼睛——或者说,那些花瓣形装置中的灵魂核心——似乎对隐身的能量波动特别敏感。他刚一靠近,就被现了,不得不干掉几个敌人再退回去。而且战斗的余波过于激烈,走不了几步就会出现流弹。等离子束、硬光子弹、甚至还有几脉冲手雷的爆炸余波,在他身边炸开,逼得他连连后退。
最后,他退回到一个小山坳里,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端出了二元步枪。
“我来杀个对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科塔娜忽然开口:“你听说过狐狸分饼干的故事吗?”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童话风格,把士官长弄懵了。他正全神贯注地瞄准一个骑士的头部,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就是两只小熊抢一块饼干,”科塔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仿佛在哄一个孩子,“狐狸跑过去把饼干掰成两块,结果一块大一块小。为了公平起见,狐狸把大的那块咬掉了一些,结果大的那块变成了小的。就这么几轮下去,那狡猾的家伙把饼干大部分都吃掉了,留给两只小熊的只有两块指甲盖一样、大小差不多的饼干。”
“哦——”士官长若有所思地放下枪,“真是可怜的孩子。”
他听懂了。
狐狸是谁?
是他。
两只小熊?
是风暴叛军和先行者。
饼干?
是这片战场。
他的任务不是消灭所有敌人,而是让两边互相消耗,自己渔翁得利。只要他稍微“调整”一下战场的平衡,就能让双方打得更加激烈,消耗得更加彻底。而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解决掉最关键的目标。
作为能读到他意识的科塔娜,表示很欣慰。这个男人虽然是“恶魔”,但他的脑子里装的不是杀戮,而是战术。在战场上,他比任何人都更冷静,更理性,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