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自从老爷子去世之后,白家在体制内的能量一落千丈。
以往等候在门外求见的那些领导,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说句人走茶凉都不为过。
而白家还有职位的几个长辈,要么犯错误被双开,要么被发配闲职。
目前还能撑在台面上的,也就是姐姐和姐夫。
姐姐一介女流,上升层面有限。
也只有姐夫,货真价实的中管干部,才是整个白家的中流砥柱。
可如今两人正在闹离婚,就连白小伟也不确定,姐姐还能不能把姐夫留在白家。
要是秦志远真的离开了白家,那白家可就真的只剩下空架子!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当然不可能给家里拆台,更不可能凭空得罪郭桐这种级别的领导。
尤其是郭桐在天阳本地,官声不错,还是汉大帮的领军人物。
在汉大本地,汉大帮可是金字招牌。
真要是得罪了郭桐一个,白小伟可能并不担心,但如果得罪了汉大帮,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掂量一下。
但如果能够借着这事把郭家收服,让郭家变成一条乖乖听话的狗?
好处自然不用多说!
所以他才故意严肃事态,表明立场,就是希望郭桐能够出面求情。
而他再顺势给个人情,这样一来双方的面子就都有了。
结果没想到,郭桐竟然没有丝毫反驳,“应该的,请白少放心,就按照白少的意思,从严从重处罚!”
郭桐这句话坦然至极,也彻底打乱了白小伟的节奏。
他本以为自己放出顶格处理的狠话,郭桐必然会绷不住。
哪怕姿态放得再低,也肯定会顺势求情。
或者许下承诺,又或者抛出筹码,从而换取儿子的一线生机。
只要郭桐开口,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就会牢牢攥在他的手里。
可偏偏,郭桐竟然全盘接下。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不甘,没有半分求饶,仿佛那个即将面临重刑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要知道,那可是持枪绑架。
这事如果搞不好,判个死缓或者无期再容易不过!
如此重刑,郭桐竟然也不求情?
白小伟缓缓呢喃,“郭书记,你真的舍得?”
郭桐神色诚恳,“郭某教子无方,祸是他闯的,代价自然该他承担。”
“无论是什么处罚,还是其他任何结果。”
“他自己接受,郭家也得接受,绝无半句怨言。”
“白少愿意宽宏谅解,这是白少的胸襟,也是我郭家最后的体面,我郭桐感激不尽!”
郭桐这番话滴水不漏,态度几乎放到了尘埃里,也彻底堵死了白小伟所有借题发挥的后路。
白小伟的心里越发凝重,盯着郭桐一字一顿的说道:“郭书记,你我都是明白人,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天你主动交人,连儿子的后路都亲手斩断了,到底在怕什么?”
“虎毒不食子,我不相信你郭老板真的不想保下儿子!”
“我把话说在明面上,今天这事,我白小伟虽然丢了面子,但事情也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如此决绝,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郭桐站在病床边,心脏狠狠一缩,后背也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果然,白小伟看似张狂纨绔,实则心思缜密,根本不是轻易就能糊弄的草包。
自己的无条件退让,终究还是让对方察觉到了端倪。
只不过,纸包不住火,这事也根本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