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帕被取下的那一刻,新月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积攒的所有委屈、绝望与悲恸,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水滚滚滑落,身子软软地伏在地上,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般的哽咽。
新月望着努达海泛红憔悴的眉眼,眼神里满是哀戚与认命,一字一句,都浸满了蚀骨的酸楚:
“努达海,我真的活不了了……其实早在荆州那场劫难里,我就该干干净净地死去,何苦被你伸手救下,何苦在生死一线之间,一眼就沉沦于飞奔而来护我性命的你。”
新月肩头剧烈颤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字字泣血,声声断肠:
“若是那时候便死了,我便不用受这情爱煎熬之苦,更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被人肆意折辱、随意污蔑的地步。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只是真心爱上了一个救我于生死危难之中的男人,为何就成了罪不可恕?为了爱着你,我早已无家可归,没了家族依靠,没了名节体面,如今连一丝清白都要被人踩在脚下……”
新月泪眼婆娑,楚楚可怜,每一句话都剖白着心底纯粹炽热的爱恋,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为爱付出的所有牺牲与苦楚。
努达海定定望着她苍白憔悴、泪眼涟涟的模样,听着她这番掏心掏肺的深情告白,方才被甘珠挑起的怒火、被下人折辱新月激起的戾气,瞬间被彻彻底底浇熄,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心疼与怜惜。
他看着她狼狈落魄、被绳索勒出红痕的身子,心头像是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再无半分怒气,只剩满腔自责。
努达海伸出手,温柔又急切地替她解开身上缠绕的绳索,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分毫。绳索散落落地,他当即俯身,轻轻将虚弱无助的新月揽入怀中,紧紧拥住她颤抖的身躯,声音沙哑又满是愧悔: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受了旁人的折辱,让你受尽了苦楚。”
新月靠在他温热的怀里,积攒已久的委屈彻底崩溃,埋在他衣襟间失声痛哭,仿佛只有在他怀中,才能寻得一丝安稳与依靠。
努达海搂着怀中柔弱无助的人,眼底翻涌起凛冽的寒怒,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面色冷肃,陡然扬声大喝:“来人!”
门外候着的贴身亲随闻声,立刻推门而入,垂手躬身,恭敬待命:“将军。”
努达海眉眼间满是厉色,语气不带半分情面,字字威严决绝:
“方才奉命捆绑、拖拽折辱月姨娘的那些婆子奴才,全部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板子打完,即刻逐出将军府,远远卖出去!我将军府,绝不养这些眼无尊卑、欺辱主子、狗仗人势的奴才!”
亲随不敢怠慢,也不敢领命,跪下磕头。
怀中的新月还在微微哽咽,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浑身软。努达海满心满眼都是对怀中之人的疼惜,还有对那些苛待新月的奴才的滔天怒意,沉声吩咐完,便等着亲随下去执行命令,将那些胆大妄为的奴才尽数处置。
可努达海等了半晌,耳畔却始终没有传来亲随领命退下的声响,更没有丝毫传唤下人、执行责罚的动静。
努达海眉头骤然拧紧,心中怒意刚要再起,缓缓抬眼望去,只见自己最忠心、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贴身亲随,竟不知何时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脊背绷得僵直,却始终低着头,没有半分要起身去执行命令的样子。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努达海心底的怒火。
他本就因身中奇毒,日夜承受着病痛折磨,身体极衰败衰老,往日挺拔的身姿早已添了几分疲惫虚浮,脸色也常年带着病弱的惨白。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权倾一方的大将军,是这将军府名正言顺的主子!
看着跪地抗命的亲随,一股难以遏制的震怒与悲凉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收紧搂住新月的手臂,周身散着骇人的戾气,额角本就暴起的青筋跳得愈厉害,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的亲随,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更凶。
他不过是中了毒,不过是被病痛折磨得日渐衰老,不过是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可他明明还活着,还好好地站在这将军府里,还掌控着这府中的一切!往日里对自己俯帖耳的亲随,如今竟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连处置几个卑贱奴才的吩咐,都敢视而不见了!
是不是在这些人眼里,他这个大将军已然形同虚设,已然快要撑不住,就连府里的奴才、身边的亲随,都敢不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都敢肆意轻慢他护着的人!
滔天的怒火裹挟着几分身染重病的无力感,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努达海气得浑身微微颤,声音沙哑又凌厉,带着病中的虚浮,却更显震怒:“好,好得很!本将军不过是身中剧毒,日渐衰老,竟连身边的人都敢公然抗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他死死盯着跪地不起的亲随,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满是寒彻骨的怒意:“你倒是说说,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违抗本将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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