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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雁姬23（第1页）

瑞王府内，久违的红色绸缎取代了长达一年的素缟，连廊下的灯笼也换成了喜庆的宫灯。新月和克善姐弟二人，在嬷嬷的伺候下，换上了除服后的新衣。新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装，衬得她本就清瘦的身形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克善也脱下了孝服，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新月姐弟先去府中的小祠堂，跪在父母的灵位前，焚香告慰。新月看着父母冰冷的牌位，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年，生了太多事，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格格，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女，又经历了那场让她刻骨铭心却又无疾而终的感情。如今除服，等待她的，却是未知的命运。

“阿玛，额娘，”新月在心中默默地说，“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告慰过父母，姐弟二人便乘车前往宫中。马车缓缓驶入宫门，那巍峨的宫殿，既熟悉又陌生。新月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

太后在慈宁宫召见了他们。看到新月时，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曾经灵动如水的格格，如今清瘦得有些脱相，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哀愁。太后心中一软，这孩子，确实是受苦了。虽然之前因为她那些不自爱的念头而生气，但此刻，看到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怜惜之情还是占了上风。

“快，请太医来给格格和世子请脉。”太后吩咐道。

太医仔细地为新月和克善把了脉，又向太后回禀了二人的身体状况，开了些温补的方子，嘱咐要好生将养。

待太医退下后，太后看着新月，语重心长地开口：“新月，你今日已经十七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哀家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安亲王府的嫡子费扬古贝勒，今年二十，样貌、才华都是顶尖的，与你堪称良配。”

太后话音刚落，新月便像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站起身，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太后娘娘！”新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奴才……奴才还不想嫁人！奴才的弟弟还小，奴才想多陪弟弟几年！求太后娘娘开恩，收回成命！”

她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那个深埋在她心底，如同禁忌般的名字——努达海。她只能用弟弟作为借口，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本以为，经过这一年的女戒抄写和反思，新月已经想通了，会乖乖接受她的安排。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知好歹。

“休要胡说！”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哀家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你和费扬古贝勒的指婚懿旨，哀家已经下去了！”

慈宁宫内，气氛瞬间凝固。克善站在一旁，看着姐姐跪在地上瑟瑟抖，想上前扶她，却又不敢。他只能焦急地看着太后，眼中满是担忧。

新月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太后，那张曾经慈祥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冰冷和遥远。她知道，太后的话，就是圣旨，是无法更改的命运。

“太后娘娘……”新月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奴才……奴才……”

她想再说些什么，却现自己已经词穷。她能说什么呢？说她不嫁，因为她心里有别人？说她不嫁，因为她爱着救自己的努达海？这些话，她连想都不敢想，更遑论说出口。

太后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虽有几分不忍，但更多的是失望。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你起来吧。这桩婚事，是哀家为你精心挑选的，费扬古贝勒是个好孩子，不会亏待你的。你回去好好准备，择日便完婚。”

新月被嬷嬷扶了起来，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谢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慈宁宫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克善跟在她身后，小声地叫着：“姐姐……姐姐……”

新月停下脚步，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克善，声音哽咽：“克善，姐姐……姐姐对不起你。”

克善被她抱得有些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地拍着姐姐的背：“姐姐，不怕，克善在呢。克善会保护姐姐的。”

新月听着弟弟的话，心中更是酸楚。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克善，都将走上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而她，将带着满心的伤痛，嫁入一个陌生的王府，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妻子。

宫墙之外，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但这花香，却再也无法驱散新月心中的阴霾。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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