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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雁姬19（第1页）

夜色如墨，将军府的正厅内灯火通明，却照不暖这满室的寒意。

努达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而迟缓。他对面的雁姬端坐着，一身素净的旗装，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将军，骥远的婚事后就是洛琳的，原本打算把洛琳留在年满二十岁后再出嫁，现在看还是早点嫁出去为好。”雁姬的声音温婉得体，听不出一丝怨怼。

努达海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人前，她是端庄贤淑的一品诰命夫人，是他最得力的内助；人后，她却像是一块寒冰。自从那日她将自己对新月的心思赤裸裸地挑明在阳光下，两人之间便只剩下了这层名为“夫妻”的薄纸。

努大海知道雁姬这样是因为怕自己和新月的事彻底败露后影响女儿的婚事，才急于把女孩嫁出去。

“我会和亲家商量婚期，他们家早想让洛琳过门的。”努达海淡淡回应，语气客气得仿佛在对一位远房亲戚说话。

待下人退去，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努达海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出一声脆响。

“雁姬，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雁姬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将军这话妾身听不懂。我自问嫁给将军这么多年没有行差踏错过一步，上孝顺公婆，下教养子女，管家理事……就是纳妾这件事也是你自己不愿而不是我不同意，损将军府的事我自问一件也没做过……”

“雁姬！”努达海猛地站起身，压低了声音怒吼，“你明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传成什么样了，为什么一开始不与我说！”

“流言？”雁姬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将军想让妾身怎么说，怎么问？一提起新月你就一脸的严正，说把她当女儿照顾，我还能怎么说”

努达海死死盯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你这是在逼我。”努达海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逼你？”雁姬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将军，这二十年来，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你呢？你的那点龌龊让我和母亲孩子都没法出门参加宴请，我们讨厌别人探究的眼光，有意无意的询问………现在你跟我说，是我在逼你？”

雁姬站起身，走到努达海面前，眼神中满是厌恶：“你的丑事把我逼的都无法出门。瑞亲王府那边，你以后爱去便去，只要别脏了我的屋子。”

努达海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他想作，却现自己竟无言以对。骥远刚刚大婚，若是此时闹出家庭丑闻，不仅他的官声毁于一旦，更会影响骥远的前程。

“好，很好。”努达海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既然夫人如此深明大义，那便如你所愿。”

努达海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回到书房，努达海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想起骥远大婚那日，看着儿子脸上幸福的笑容，他曾下定决心，要将那份对新月不该有的情愫彻底埋葬。他以为只要自己克制，只要不再越界，一切都能回归正轨。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外面的流言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克善的病重和他封院照顾的举动，变得更加难听。人们不再掩饰猜测，甚至有人开始在茶楼酒肆里编排他和新月的“苦命鸳鸯”戏码。

“清誉……新月的清誉……”努达海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是新月居住的地方。

为了保全新月的名声，为了不让这流言蜚语彻底毁了她的下半生，他必须亲手斩断这一切。

埋葬一份感情，最好的方式不是藏在心里，而是亲手毁掉它存在的土壤。

努达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他在战场上杀敌时才有的眼神。

“来人。”他对着门外冷冷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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