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该生的故事如果生了,那么结局往往并不会很美妙。
李青就是这样觉着的。
雨夜初遇,她为他撑伞。
可他个子更高,于是只好由他来撑着。
伞并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
于是他红了脸,弄得自己一半的身子又被淋湿了。
春社日,她教他编柳筐。
笨拙的手被划破,流了血,他说没事,很快就好,她却还是要为他包扎。
她并不富有,却最爱牡丹,因为牡丹代表着富有。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
这是她最常说的话,她总是固执地相信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花开富贵,多么美好的祝愿。
瘟疫来时,他剜心头血养花。
他捧着她渐冷的手,将一缕魂魄种入花种,心头血滴在上面。
他说:“只要花不枯萎,你就一直在。”
她说:“这样我就能永远看着你了。”
次年谷雨,满院牡丹花开。
每一片花瓣都是她笑的模样。
……
暖风裹着泥土的芳香,吹过她鬓边碎。
他的动作笨拙,于是她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慢慢编织。
她手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使他不由得呆了。
柳条在指尖穿梭,织成细密的网,网住了那日满院流淌的春光。
还有他的心。
月夜。
他们坐在院里,静静地感受着晚风,看着满天星辰。
还有那轮圆月。
“阿青。”
这是她给他起的名字。
阿香忽然唤他,嘴角弯成了月牙。
“你说,水里的月亮跟天上的月亮有什么区别呢?”
阿青一下愣住,因为他真的见过水里的月亮。
月光下,他看着她眼里晃动的光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水里的月亮是碎的,风一吹就散了,但岸上的月亮是完整的。”
他抓住了阿香的手,像是抓住了心底的那轮圆月。
她笑了笑,头靠在阿青的肩头,耳根已悄悄红了。
……
但他并不知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瘟疫来的猝不及防,他们完全没有料到。
阿青到底不是凡人,没有被染上这种怪病,但阿香却很不幸,像村子里的其他很多人一样。
他终于急了,四处打听该怎么医治。
消息是打听到了,可惜那场瘟疫太厉害,送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阿青蹲下身子,握着她的手,求老天让她好起来。
阿香却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可她的身子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阿青,你要照顾好自己。”
于是他想到了一门禁术,亲手剜出了心头血,以牡丹花种为引,将她的魂种在花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