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夜,平静而漫长。
苏武看着手中的酒说:“你有故事我有酒,漫漫长夜就不枯燥。”说着,给安唯的酒杯中,放了一块冰,然后说:“我喜欢这么喝,尝尝。”
安唯点了点头,道了谢,然后讲述了她的故事:
我们在当时混乱的欧洲,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纺织业工厂做工的单亲妈妈养大的独生女。
他是一位贵族,他们的军队打进我们的小镇,妈妈做工的工厂,也被迫停止了生产。我们母女,依偎在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
保皇党势力日渐衰败,那些贵族出身的人都知道,拿破仑的大军压境,他们一定会失败,所以他们开始抢夺财物。
我们家里仅剩的粮食,也被保皇党抢走了,那些自诩贵族出身的人,如同土匪强盗。从此以后,我就对贵族血统,地位高尚的人,产生了厌恶感。
可惜我是女人,要不然,我一定投身到拿破仑的大军之中。
妈妈在饥寒交迫中,冻饿而死。我一个人离开了那个算不上家的家。
我遇到了他,也许是宿命的安排,也许是上天的指引,偏偏是他,在那个时候给我温暖,给了我一个归宿。
我在华丽的房间中,吃着面包,牛排,喝着热牛奶,穿着昂贵的裘皮。我才知道,他也是保皇党。
遇到他我才知道,什么叫贵族。
他温文儒雅,是一个十足的绅士,他从不抢夺百姓财物,反而会把自己的粮食,分给受到战乱影响而穷苦的百姓。
我疯狂的爱上了他,我们两个人,相爱相恋,他说不论保皇党最后输了还是赢了,都要娶我做他的妻子。
我却不想跟着他享受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保皇,什么革命起义,在我眼中,都没有一块面包,一杯热牛奶,一张温暖的床重要。
当然,他的一个拥抱,比前三者更重要。
说到这里,安唯住了口。
苏武叹了口气说:“你没有爱错人,只是那个时代,注定了保皇党要失败,时代不允许贵族继续掌控这个国家,所以拿破仑一定会赢。”
安唯说:“苏武,如果你是保皇党的贵族身份,你怎么办?”
苏武说:“我不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我们中国曾经有一位将军,手握二十万重兵,身受高层信任,把守重要关隘,却起义投诚。这,关乎到几十万人的生死,甚至有助于推动国家的统一。”
安唯点头说:“对呀,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子。但是我知道,贵族的儿子,也是妈妈生的,普通军士,也是妈妈生的,百姓,也是妈妈生的。几十万人生死,不是大事吗?”
苏武问:“生了什么?”
安唯说:“他出身非凡,我出身普通,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我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那一夜,我们俩尝试了新婚之乐,他知道了他的妈妈是谁,我也知道了我的爸爸是谁。”
苏武震惊:“又是一位半神?”
安唯点头说:“他的妈妈是亚列。号称大地之主,掌管所有恶魔的天使,路西法叛变,她被游说,参加反叛,失败后跟着堕入地狱。”
苏武眯着眼说:“两个撒旦级恶魔的儿女相爱,甚至有了洞房之事,这不是好兆头。”
安唯点头说:“就不是好兆头,我跟着他东奔西走了半年。同年他战死沙场。本来他可以不用死的,他身为半神,觉醒了血脉,只要没有屠神的力量,他就不会死。可是等我赶到战场给他收尸的时候,我现他的脖颈处,有四个血洞,他的血被吸干了,不论怎么样,也救不活了。”
苏武一愣,同年战场生的事情,是乔傀干的。
安唯继续说:“那一次,我又经历了妈妈离开时候的迷茫。我没有名分,贵族不会认我,何况保皇党已经山穷水尽,我又没地方去了。我守着他的尸体,不知道该做什么。”
“如果他听我的,一定不会死。在拿破仑手下,做一个将军,还可以为民请命,也不是什么坏事。可是他觉醒了半神血脉之后,自诩英勇,并且不畏刀枪。而且他觉得,他父亲是贵族,母亲是神,他有资格成为比拿破仑还强大的帝王。所以苏武,这是不是半神血脉害了他?”
苏武点了点头。
安唯说:“从此以后,我就恨上了自己拥有这样的血脉。我不明白,凭什么我身体里一定要流淌着恶魔的血?半神?什么了不起的出身吗?凭什么我们的生命,就要为了帮他们延续信仰而存在?我们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
苏武说:“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安唯说:“我带着他的尸体,不知道该向哪儿走,我想离开法国,离开欧洲。直至我遇见了安蕾莉雅。她是撒旦的女儿,她能感知到我们。她带我到了半神学院,我终于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