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瞥见古方方那女人正歪着头看墙上的旧挂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临深哥。”
苏清禾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道:
“你既然要娶小古,就好好对她。让她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住一起,太委屈她了。我不能做这种事,你以后别来了。”
“清禾你别瞎想!”
绍临深闻言神色焦急,指着古方方的手都在抖,道:
“她就是我找来应付家里的!我跟她没感情!”
苏清禾捂着耳朵摇头,发丝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不听,我不听。”
绍临深更急了,双手紧紧搭在苏清禾的肩膀上,非要把话解释清楚。
他力道没轻没重,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来回用力晃着她的身子:
“清禾,清禾你听我说,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清禾被他晃得头晕目眩,眼前的白墙都开始打转,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乱了节奏,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绍临深这才松了手,转头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冲古方方吼道:
“你站着干什么?没看见屋里乱么,还不赶紧收拾收拾!
除了花钱,你还会什么?哪点比得上清禾能干?”
他越说越凶,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古方方脸上。
古方方的眼圈慢慢红了,鼻尖也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咬着唇不吭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兮兮。
苏清禾见此情景,心里的郁气竟悄悄散了些。
她暗自叹道:
【罢了罢了,当初被林野川伤透了心,自己早就没了再去爱人的力气。
眼前这男人就算对自己再有心意又能怎样?倒不如让他好好和古小姐过日子。】
看着古方方被骂得眼眶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苏清禾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平衡感。
就算对方有再多钱,还不是得不到男人的心?
这么想着,苏清禾打算上前解围。
可她刚想开口说“临深哥你别骂了”,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先是两个穿白褂的厨师挤进来,手里拎着不锈钢食盒,接着是三个拎着水桶拖把的佣人,最后挤进来四个女人,胳膊上挎着美甲箱,手里提着银色的美容仪,把本就狭窄的客厅堵得水泄不通。
苏清禾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掉。
“我……我笨,什么都做不好,”
古方方抽噎着,用丝帕擦了擦眼泪:
“不像苏姐姐那么能干,我除了花钱,啥也不会……只能请人来帮忙。”
她说着,走到屋角,那里不知何时那里多了张黑色的按摩椅,真皮表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她躺上去,立刻有个美甲师蹲下来托住她的手,另一个美容师拿着喷雾在她脸上轻轻喷。
“苏姐姐。”
古方方仰着头,脸上还挂着泪,语气却带着点邀功似的道:“那个白胖厨师,他祖上是御厨呢,你想吃什么都能做。”
苏清禾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胸口像被块大石头压住了。
这出租屋本就小,现在挤了十几个人,连转身都难。
厨师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翻找厨具,佣人蹲在地上擦着本就不脏的地板,而古方方,那个刚被骂得哭鼻子的女人,正闭着眼享受美甲,脚趾甲涂得红彤彤的,像缀了颗颗玛瑙。
再想到自己这一个多月受的苦,苏清禾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堵,一口气没上来,身子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正在擦桌子的保洁阿姨最先发现,惊呼一声:
“哎呀!这位小姐晕了!”
古方方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从按摩椅上坐起来,忧心忡忡地提议:
“临深,怎么苏姐姐突然晕倒了,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快送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