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被拖着往陆府去,她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脸颊的肿痛、小腿的断骨疼得她浑身发僵,却连哼都懒得哼一声。
刚被拖进陆府大门,还没等看清院里的景象,就听见不远处一处没被前些日子变故波及、尚且完好的院落里,传来一阵震天的哀嚎——
“景行!我的乖孙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呜呜呜,孙少爷!您醒醒啊!”
“行少爷,您睁开眼看看老奴……”
陆景行死了?!
徐茗薇猛地一震,被粗布堵着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响,心里头又惊又乱,竟还悄悄窜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里头正乱着,她就被护卫拖拽着往那处小院去。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察觉身子不对劲。
先前只是疼,此刻却添了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骨头缝里都透着乏,抬手想抹把脸,指尖都迟缓得像灌了铅。
她余光无意间瞥见垂落在肩头的一缕碎发,那发丝竟在她眼皮底下,从乌黑亮丽一点点褪成灰白,又迅速变得苍白,像被寒霜冻过的草。
徐茗薇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使劲想抬头看清楚,旁边两个护卫也瞧见了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啊”了一声,手一松,把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耳边就听见那哀嚎的院落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声:
“活了!活了!景少爷活过来了!”
徐茗薇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听着院里传来的动静,只觉体内有什么在飞速流逝,像是被无形的细针抽走了生气,连带着皮肤都发紧发皱。
原本还算紧致的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垮下来,眼角、嘴角都软软地耷拉着。
她嘴里的破布不知何时掉了出来,看着自己那双瞬间变得枯瘦、布满皱纹的手,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
……
“啊啊啊啊!!!”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绍府二房,那间偏僻的小屋里。
文倩柔死死抓着铜镜边缘,镜中映出的那张脸满是苍老的褶皱,眼角垂着,脸颊的皮肉松垮垮地坠着,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娇俏?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嘶声尖叫,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顶。
外头守着的下人听见动静,吓了一跳,忙凑到门边,正要推门进来,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只能伸手拍门:
“文姑娘?您怎么了?开门啊!”
没多久,绍明承就被下人推着轮椅到了门外,他听着屋里那凄厉的尖叫,眉头拧得死紧,朝里面关切地喊:
“倩柔?你在里面怎么了?先开门,有话好好说。”
喊了好几声,屋里却没半点回复,只有铜镜摔在地上的脆响,接着是一阵呜咽似的哭嚎。
绍明承咬了咬牙,心里头突突地跳,生怕她在里面出什么变故。
他攥紧了轮椅扶手,沉声朝旁边的下人下令:
“把门撞开!”
下人得令,往后退了两步,攒足力气猛地撞向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应声裂开一道大缝,里头的狼藉瞬间露了出来。
文倩柔正蜷缩在屋角,怀里紧紧抱着碎裂的铜镜,头发散乱得像团枯草。
原本合身的衣衫此刻空荡荡罩在身上,愈发衬得她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撞门声刺破沉寂时,文倩柔慌得手忙脚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裳,从头蒙了下去,连脸带身子都严严实实遮着,只露出一截攥着衣角的手腕。
她哑着嗓子尖叫,声音里裹着哭腔,又带着股歇斯底里的怒: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滚,都给我滚出去!”
说着,她猛地扬起胳膊,将怀里的碎铜镜狠狠砸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