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手里的扫帚"哐当"落地,只见三公子趴在冰凉的地面上,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原本华贵的锦袍被撕扯得像破布条。
紧接着,四公子、五公子、六公子的院落陆续传来下人惊恐的呼喊,一时间,安王府的清晨被此起彼伏的惊惶声撕开了口子。
"快去请大夫!"
管家慌得满头大汗,指挥着小厮们分头行动。
京城几家有名的医馆还没卸下门板,就被王府的人拍得震天响。
"王大夫!王大夫!快开门!安王府有要紧事相请,劳您移步一趟!"
拍门声混着焦急的呼喊,惊飞了医馆檐下栖息的麻雀。
不过片刻,三辆马车就载着大夫往王府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急促得像鼓点。
而安王妃才得知此事,几个庶子就带着下人闯去世子院,她只得领着人匆匆前往。
——
另一边,世子院中。
"郑承煜!你给我滚出来!"
三公子捂着渗血的额头,声音嘶哑,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带伤的兄弟,个个眼中都燃着盛怒的火焰。
院里的下人吓得脸色惨白,想拦又不敢:
"各位公子息怒!世子还在安歇。。。。。。"
"安歇?"
五公子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碎裂的石块溅起:
"我等在鬼门关打转时,他倒能睡安稳觉?"
众人簇拥着闯进卧房,只见郑承煜还躺在床上,锦被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竟是睡得香甜。
"好啊。。。。。。"六公子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攥紧拳头就往郑承煜脸上砸,"你这个灾星!"
"砰!砰!"
拳头落在脸上的闷响让郑承煜猛地惊醒,他茫然地睁开眼,刺眼的天光让他眯了眯眼,随即就被脸上的剧痛拽回现实。
"你们疯了?!"
他想坐起身,却被四公子一脚踹在胸口,又跌回床上。
混乱中,有人扯走了墙上挂着的黄符,有人抢过枕边的桃木剑,那些他从老道士那里求来的法器被瓜分殆尽。
郑承煜想喊,嘴里却被塞进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几拳下去,他嘴里涌上腥甜,混着血沫吐出的,还有三颗带血的牙齿。
原本俊朗的脸颊肿得老高,青紫交错,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角落里,铁笼里的狼崽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却忍不住欢快地摇摆起来,眼里闪着解气的光。
"还有这畜生!"
三公子余光瞥见狼崽,突然眼珠一转,凑到兄弟们耳边低语:
"老道士说这狼崽跟那女鬼有关。。。。。。"
话音未落,就有人提着铁笼的栏杆,将狼崽狠狠扔到院中的空地上。
狼崽摔得呜咽一声,抬头就看见有人拿了斧头,正朝着院里那棵百年金桂树劈去。
"咔嚓"一声,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叶片簌簌落下,像一场仓促的雨。
郑承煜瞳孔骤然收缩,脑中轰然炸响,老道士临走时那番话猛地撞进心尖:
苏晚宁的魂魄正寄身于这金桂树中,此树若毁,她便再无踪迹可寻,旁人或许无碍,唯独他,怕是性命难保。
"住手!不准砍树!"
他挣扎着吐出嘴里的布团,声音含糊却带着怒火,"你们敢动这棵树,我定要告诉父王!"
往常这话一出,兄弟们多少会忌惮他的世子身份,可此刻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三公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父王?等他知道你引来厉鬼,害得我们差点丢了性命,第一个废的就是你!"
五公子抡起斧头又劈下一刀,树皮裂开深深的口子:"一个残废,也配当这王府世子?”
郑承煜眼睁睁看着金桂树被砍得摇摇欲坠,急得想爬起来,却被人死死按住。
"把那畜生绑在树上!"
四公子说着,已经有人找了绳索,将狼崽捆在树干上。
另一个人提着桐油桶,哗哗地往树干和狼崽身上泼,油星溅在狼崽的皮毛上,它惊恐地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