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该好好奖赏你才是。”
郑清宴的狼眼亮了亮,似乎在猜测会有什么转机。
“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挺适应,”
绍临深慢悠悠地说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倒不如给你找个新主家,往后就好生当你的白眼狼去,省得在我跟前碍眼,如何?”
郑清宴闻言顿时急了,拼命摇头摆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嗯?你不说话?”
绍临深伸手捏住他的狼吻,指腹用力,任凭这家伙如何挣扎,都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响,随即笑眯眯道: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狼崽眼底的绝望,抬手将铁链在其四肢上反复缠绕,每一圈都勒得极紧,确保对方无法挣脱。
接着,他随手折断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挥袖扫掉上面的叶子,利落地从狼崽四肢的铁链缝隙间穿了过去。
绍临深将树枝扛到肩上,铁链的另一端垂在身侧,晃悠着发出“哐当”的轻响。
他足尖微微点地,灵力瞬间在脚底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气流。
身影轻轻一纵,便如离弦之箭般跃起,几个起落间,就追上了远处正缓缓前行的回京队伍。
那些护送的卫兵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残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绍临深的身影已超越了整个队伍,径直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背影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远远甩开了身后的队伍,唯有被吊在树枝上的郑清宴,在疾驰的风声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
另一边,京城安王府内。
午后的日头正烈,王府后花园的葡萄藤架下却透着沁人的凉。
世子郑承煜斜斜地陷在铺着雪狐绒垫的软榻里,头顶的藤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漏下的光斑在他锦缎衣襟上明明灭灭。
一本线装的《南华经》盖在他脸上,遮住了半张轮廓分明的脸,只露出线条绷紧的下颌,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榻前铺着块青灰色毡毯,穿水绿比甲的侍女正跪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在他小腿上缓缓揉捏。
她的动作起初还算规矩,可渐渐地,那双带着薄茧的小手便不安分起来,顺着裤管一路向上,指尖似有若无地往大腿根探去。
“唔……”
郑承煜喉间溢出声低吟,原本慵懒的眼睫猛地一颤。
他抬手精准地攥住那只作乱的手腕,掌心的热度烫得侍女轻轻瑟缩。
“世子爷——”
侍女慌忙抬头,鬓边的银花簌簌晃动,脸颊泛起两团红晕,眼波流转间带着刻意练习过的羞怯,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郑承煜一把掀开脸上的书册,狭长的丹凤眼亮得惊人,里头翻涌着被挑起的兴致。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侍女那张敷了厚厚脂粉、却依旧寡淡的小脸上时,眼底的火苗倏地就灭了。
啧,鼻梁不够挺,嘴唇太薄,连笑起来的梨涡都透着股笨拙的刻意。
“滚滚滚!”
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烫到一般,猛地抬脚踹在侍女肩头。
侍女惊叫一声,踉跄着往后倒去,发髻散了半边,露出头皮上新长出的碎发。
“看着就让本世子心烦!”
侍女趴在地上不敢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像蚊子哼。
郑承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玉带,锦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没滋味了。
他忽然想起苏晚宁临走前的模样。
那天她穿着件月白罗裙,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站在别院门口,鬓边别着支珍珠步摇,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世子爷放心,妾身去去就回,定给您带些南边的新茶。”
她说话时总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调子,不像府里这些人,要么木讷得像块石头,要么就只会装腔作势。
尤其是苏晚宁生了儿子后,越发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他皱眉时,她会及时递上冰镇的酸梅汤;他谈论朝堂趣事时,她能接得上几句典故;就连夜里侍寝,她也总能想出些新鲜花样,不像世子妃宋氏那样,永远端着副矜持的架子,碰一下都要红着脸躲半天。
想到这,郑承煜的脸色又沉了沉。
他本是安王爷的庶子,上头有好几个同样是庶出的兄弟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