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外头的动静实在太大,就连卧病在床的李明珠都听到了。
曾经娇俏可人的她,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
由于被亲生母亲下毒,她的头发掉光,牙齿脱落,平日里只能吃些软烂易消化的流食。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她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双眼浑浊无光,气息奄奄,身子干枯得如同朽木。
如今,她身边只剩下孙嬷嬷一人“照顾”自己。
李明珠躺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却满心疑惑与不甘,她双眼瞪着身侧的老妪,恨声道:
“孙嬷嬷,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你莫要忘了,我终归是侯府小姐,你就不怕将来事情败落,被我父兄清算吗?”
孙嬷嬷闻言只眸中闪过一丝讥讽,手中拿着的梳子稳稳落在李明珠的头上,一下下刮擦着对方的头皮,划出一道道血痕,语气冰冷地说道:
“小姐贵人多忘事,自然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一件小事。”
“可老奴却记得,记得自己的孙女,就因为给小姐梳头时,不慎扯断您一根头发,您便命人将她乱棍打死。
老奴家中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与我相依为命,不曾想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便天人永隔。”
孙嬷嬷抬起头,眼中充满仇恨地看着床上的人,嘴角一点点扯起,冷笑道:
“您害死了我的孙女,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还问我为何背叛你?”
说着,孙嬷嬷一把将李明珠如拽死狗般从床上拖起,一路拖到摆在门边的一把木质轮椅上,为她裹上披风遮掩身形,只露出半张消瘦的脸。
随后,孙嬷嬷蹲在她身前,掐着她下巴,阴森森道:
“您不是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老奴这就带您过去亲眼看看。”
说罢,孙嬷嬷也不顾对方微弱的挣扎,直接用帕子塞住她的嘴巴,又为其戴上面纱,推着轮椅往外走。
木轮在青石路上滚动,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一辆早就停在后门处的青蓬马车正静静地等候着。
驾车的老兵见孙嬷嬷她们出来,赶紧从车辕处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轮椅旁,帮着孙嬷嬷连人带椅子推上了马车。
长鞭在空中一甩,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了庄子。
*
另一边,侯府内。
晨曦初露,微弱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悄然爬上老侯爷疲惫不堪的身躯。
他熬了整整一夜,此刻神色萎靡,声音沙哑而无力:
"快去,把和尚道士都请来。这侯府近来邪祟之气太重,诡异得很,必须好好驱驱晦气。"
仆人们匆匆领命而去。
老侯爷靠在床头,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烦躁与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急冲冲从屋外进来,跪地禀报道:
"侯爷!方才有人看到老夫人从庄子上回来。"
老侯爷听闻,猛地坐直身子,不由皱眉疑惑:
“她回来作甚?不是说早在庄子上养……修养身子么?难道又是明珠那丫头闹出什么荒唐事了?”
老侯爷话音刚落,那小厮便吞吞吐吐道:
“回侯爷话,并不是明珠小姐有事,而……而是老夫人身子太过孱弱,未能保住腹中胎儿,已于昨日不慎小产了。”
“哼!”
老侯爷如今最听不得“胎儿”、“产子”这些字眼,方才已是极力忍耐,一听李氏小产,他便猛拍床榻,震得一旁的茶具叮当作响:
“李氏那老妇当初就不该怀上这孩子。她偏要拈酸吃醋,与那几个妾室争长论短,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纪了。
如今可好,孩子没保住,自己反倒因此染了病,白白让外头人笑话我靖远侯府。”
老侯爷正怒火中烧,却又听闻在外办差的逆子竟一反常态,得知他们夫妻二人皆身染疾病后,居然特意赶往宫中,为他们请来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