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手里托着一袋银子,上下抛动着,而后蹲在绍知礼跟前,慢悠悠地说道:
“绍二,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考虑清楚了吧?怎么样,你身边这小娃娃卖不卖?
你若愿意,我今日就把人带走,价格好商量。不过过了今天,以后你就是求我,我都不买了。”
绍知礼闻言,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抢走他住所和银子的男人,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瞥见对方身后跟着的一群家丁,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垂眸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
“……你能出多少银子?”
那男子见绍知礼似有松口之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故意慢悠悠地开口道:
“瞧你如今这落魄模样,能有个人肯收留你儿子,那是你儿子的福气。
我也不跟你多啰嗦,这袋银子,足足二十两,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的高价了。”
绍知礼心中一阵刺痛,二十两银子,在往日里,不过是他随手打赏下人的钱财。
可如今,却成了他儿子的身价。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恨意翻涌,若不是当初这人伙同他人污蔑自己偷东西,自己又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但此刻,他又实在走投无路,自己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又如何再养一个孩子。
况且,有这个孩子存在,瑞和公主怕是都不会愿意见自己。
左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以后……他想要,还能有更多儿女。
不过,绍知礼也不想这么快如了对方的意,看这人一而再找自己,不管他背后是谁,绍知礼都只想先把腿伤养好,届时再去一趟公主府……
“二十两?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绍知礼故作愤慨:
“我儿子怎么说也是侯府的血脉,你就给这么点银子?”
男子冷笑一声:
“侯府?如今你都被赶出侯府了,还提什么侯府血脉。再说了,这孩子跟着你,也只有吃苦的份儿。
跟着我好歹能衣食无忧。你若是不答应,我可就走了。”
说罢,男子作势要起身离开。
“等等!”
绍知礼咬着牙,大声喊住那男子。
在对方戏谑的目光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屈辱与愤怒,艰难开口:
“……你先把钱给我!”
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给旁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随手扔在铺着破草席的摊位上,碎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角落格外刺耳。
“你什么意思?今日来就是存心羞辱我的?”
绍知礼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虾子,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为首的男子,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还未等那男子开口,方才掏钱的随从便“扑通”一声,朝着自家主子跪地告饶,满脸懊恼自责道:
“奴才一时手滑,不慎把银子掉在地上,都是奴才的错,甘愿受罚。”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用左手狠狠抽打右手,两只手掌相互拍打得“啪啪”作响。不知情的路人瞧了,还以为他在表演什么滑稽的杂技。
那男子也佯装恼怒,装模作样地轻踹了随从一脚,呵斥道:
“滚一边去!”
末了,才慢悠悠地低头扫了眼摊位上的碎银,转过头面向绍知礼,皮笑肉不笑道:
“不过是一个奴才失手掉了银子,绍公子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我瞧你这摊位上的银子,可比咱们先前说好的还多了几两呢。依我看,你还是见好就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