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深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陛下,臣愿再次与这孩子进行滴血验亲,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若这孩子当真与臣有血缘关系,臣甘愿领受任何罪责。但若是这孩子与臣毫无血缘关系,还望陛下能够严惩这对奸夫淫妇,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
皇帝听闻此言,正要点头应允,外头忽然有个小太监脚步匆匆,疾步入内,赶忙跪地回禀:“陛下,瑞和公主携老靖远侯夫妇求见。”
“宣。”
皇帝抬手示意,目光冷冷地从绍知礼那愈发苍白的面容上一扫而过,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瑞和公主款步而入,裙摆上的珍珠流苏随步履轻颤,她敛衽行礼时,鬓边的金步摇也随之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儿臣参见父皇。”
老靖远侯夫妇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跪地之时,脊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尤其是老夫人,面色灰白得如同白纸一般,紧张得指尖几乎都要抠进地砖的缝隙里。
皇帝并未让二人起身,只是将目光投向女儿,宠溺道:
“你这皮猴,今日怎么有这般闲情入宫?”
瑞和公主向来备受皇帝宠爱,此刻便顺势娇俏地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娇嗔:
“原本想着请绍修撰出城踏青呢,不想父皇先把他召进宫来了。”
说着,她眼波流转间,不经意瞥见绍知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头微微一动,转脸便向皇帝求情:
“不知父皇唤他前来所为何事呀?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不如就让儿臣带他离开吧?”
皇帝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到一旁。
紧接着,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地上跪着的老靖远侯夫妇,冷冷说道:
“二位来得倒是巧,朕刚传了绍修撰,你们便一同来了——究竟是怕朕伤了他,还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老臣不敢!”
老靖远侯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臣今日斗胆恳请公主殿下带我们面圣,实在是为了次子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说道:
“五年前,臣的长子在边关不幸失踪,当时世人皆传他已经身亡。
老妻实在不忍心看到长子灵前无人供奉香火,竟生出了让次子与长媳行兼祧之事的念头。
臣的次子和长媳原本是不答应的,无奈老妻太过执拗,甚至以死相逼,这……这才生出了孙子绍行远。”
“臣妇当初也只是一心想让长子能有香火延续下去,为了避免流言蜚语,所以对外只宣称远儿是遗腹子,却没想到……”
老夫人适时伏地,声泪俱下,将所有过错都一股脑儿地揽在了自己身上。
老靖远侯紧接着话茬说道:
“臣妻也是一片心肠,然,天意弄人……长子归来,竟让长媳和次子陷入两难之地。
老臣一时糊涂,为了维护家宅安宁,便伙同老妻隐瞒了此事,却不想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长子察觉到了。”
老靖远侯说着,当即转向一旁的绍临深,作势就要下跪:
“临深啊,这都是爹娘的不对,你媳妇和弟弟也是被逼无奈的……”
幸而一旁的小太监眼疾手快,赶忙上前扶住,才没让这老侯爷在御前失了体统。
皇帝指尖叩击着龙案,沉吟片刻后看向绍临深:
“如此说来,你先前所言非虚,这孩子确非你骨肉,江氏与绍知礼……”
“父皇!”
瑞和公主一看皇帝似乎要对情郎发火,心中焦急,赶忙替对方求情:
“他们纵然在这件事上有过错,但也是情有可原呀,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对孝道的考量,还望父皇开恩呐!”
皇帝依旧不置可否,转而看向绍临深:“爱卿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