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大山一路强压着火气往家走。
他还没进门,就看到家里三个丫头被一个打扮成妇人模样的壮硕“汉子”,拿着扫帚打得抱头鼠窜。
那扫把舞得虎虎生威,壮硕“汉子”口中也没闲着:
“你们这三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居然敢跑到老娘屋子里偷东西。以前没人教你们规矩,往后老娘有的是法子整治你们。”
绍二丫一边躲闪,一边不甘地回嘴:
“什么你们的屋子,东屋左边那间本来就是我们睡觉的屋,爹一直都是睡柴房……啊……”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那壮硕妇人叉着腰,大声吼道:
“你们几个小白眼狼,要是嫌不够丢脸,尽管到外面嚷嚷,让大家看看谁家闺女把爹赶到柴房,自己睡好屋子的。”
这人说别人嗓门大,自己的吼声却震得人耳朵生疼:
“几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没一点良心,我看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狗见了主人还知道摇尾巴呢。”
话落,绍临深怀中的小黑狗像是应景一般,汪汪叫了两声,引得绍临深赞许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黑狗顿时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可这话落在绍大山耳中,却是无比刺耳,他刚进门就撞见这一幕,哪能高兴的起来。
当下,他就被气得脸色青白交错,随即猛地抬脚,用力朝大门踹去,借题发挥道:
“住口!一进门就闹得鸡犬不宁,我绍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媳妇。
老大,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
绍临深冷着脸拒绝:
“可不能,我好不容易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爹要是非要赶走娇娇,那就把我也一起赶出去吧。”
盘古幡更是故意火上浇油道:
“深哥,那正好,你来我家,以后做个上门女婿,保准日子比在这破地方苦哈哈的强多了。”
绍大山一听这话,神情扭曲,正要拿孝道来压制绍临深,却不想对方先发制人,拍着胸口,泪流满面道:
“爹,你真是我亲爹吗?为什么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既然这样,我们一家五口走就是了,也省得碍你的眼。”
说着,绍临深便作势要带着妻儿离开,倒是唬得众人再不敢提赶人的事情。
“大哥,你可不能走,爹刚刚也是因为一时气急才口不择言。”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在这里待着,反而去当上门女婿,这,这岂不是要让外面的人戳咱们脊梁骨么。”
旁边原本看热闹的钱氏和孙氏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
这家伙可是不可或缺的壮劳力,要是真让他走了,以后地里的农活谁干?
况且那三个丫头都在大房名下,将来她们嫁人可都能换钱的,总不能都便宜了老大两口子。
盘古幡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
“哼,早不说晚不说,偏在这时候出来当好人,显摆你们能耐是吧。”
钱氏和孙氏的神情瞬间一阵扭曲,可碍于长辈在场,只能强咽下这口气,硬挤出笑容敷衍过去。
看到老三绍志学直挺挺地躺在板车上,这妯娌俩担心自己力气不够,还特意请了周围邻居帮忙,把人抬进屋里。
一边是钱氏等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另一边却是老大那新媳妇一副事不关己、嗑着瓜子的模样,绍大山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
但当着外人的面,他只能强行忍耐。
好不容易等邻居离开,他当下抬脚,逐一在三个孙女腿上踢了一脚,指桑骂槐道:
“你们几个眼里没活儿的懒货,老头子不吩咐做事,你们就不知道主动动手是吧?
还不赶紧去做饭?难道要等着一家老小全饿死不成!
滚,还不快滚到灶房里去,一个个光知道吃白食的赔钱货。”
“嘶,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