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怡满脸写着窘迫与尴尬,可不知为何,原本高悬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却缓缓落了地。
随即,她满心好奇地问道:
“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帮我们?”
绍临深听到这话,一脸坦荡地瞥了她一眼,直言道:
“我跟姓陆的有仇,就是看他不顺眼,他不开心,我就开心。
你也是运气好,碰上小爷今天难得发善心。不过你们要是一直跟我在这儿磨磨蹭蹭、纠结来纠结去的,等姓陆的回过神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刚刚听阿姨说,你要离开这家医院,那正好,我也不乐意在这儿待着了,万一他哪天突然准备公报私仇,往我身上动手脚,那可就麻烦了。”
绍临深表示他可以带着周家三人一起离开,不过所有费用得她们自己承担。
见母女俩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干脆摊开双手,无所谓道:
“得,你们不同意就算了,别搞得好像我欠你们似的。现在是我难得大发慈悲,救你们脱离苦海。
你们要是不乐意,那就继续和陆家那群疯狗纠缠吧。”
他这话虽说得不太好听,可莫名地让周静怡感到安心。
毕竟这世上不会平白无故地掉馅饼,比起刚刚绍临深无缘无故的示好与帮忙,反倒是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纯粹是看陆逸淮不顺眼、故意搞破坏的样子,更让周家母女觉得靠谱。
尤其是——
周母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着担架上的绍临深。
即便这少年的长相被遮挡了部分,以至于看不清对方的全貌,可这孩子的眼神清正。
虽然对方嘴上不饶人,说话也犀利,但所作所为皆是光明磊落,实实在在地在帮助她们。
莫名地,周母越看绍临深就越是觉得顺眼,就好像他们已经相识相处了许多年一般,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选择信任对方。
绍临深察觉到周母那慈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轻咳一声,催促道:
“傻愣着干嘛呢,要是你们决定好了,就赶紧收拾东西,趁那家伙还没回来,咱们待会儿就走。”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有一名护工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看到绍临深后,满脸焦急地说道:
“小绍先生,您家老爷子来看您了,这会儿没看到您在病房里,都快气坏了。您还是赶紧回自己去吧。”
绍临深闻言,哎呦一声:
“得,差点忘了这茬。”
他赶紧让保镖抬着自己出门,末了,还不忘转头向周家母女俩交代道:
“你们先收拾着,我先去应付下家里人,待会儿咱们一起走。”
……
绍临深被保镖心急如焚地匆匆抬回隔壁病房。
他刚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位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端坐在沙发之上。
其中,身着笔挺中山装的老爷子满脸怒容,那表情好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看到绍临深被人抬进来,当下就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当即就要开口训斥。
绍临深眼皮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出于本能,瞬间紧紧闭上双眼,脑袋一歪,直接装晕,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奶奶见此情景,动作娴熟地一把拉住老伴儿,赶忙好言相劝:
“孩子还小呢,这回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有什么事等孩子伤养好了,回去之后随你怎么教训都成,咱可别在这时候吓着孩子。”
“哼,这臭小子就是被你们给惯得无法无天了!”
老爷子重重地冷哼一声,不过倒也顺着老伴儿的话,暂且作罢了。
他看着被人小心翼翼抬到病床上的大孙子,眼中一闪而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哀痛,紧接着转头看向边上的一名助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大他们还没来吗?怎么磨磨蹭蹭的!”
旁边有人赶忙回应道:
“大先生他们已经来了,刚刚还在问主治医生关于渊少爷的病情呢,这会儿也快到门口了。”
老爷子闻言,原本黑沉的脸总算缓和不少。
他瞧着眼皮还在微微抖动的孙子,又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绍临深听到脚步声渐远,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不怕被原主家人刁难,反正自己和他们没什么感情,大不了就当作陌生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