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恨不得立马报警,把这个疯子抓走。
可这是他们陆家入股的医院,能够住A区这栋楼的,家里都是非富即贵。
陆家是做医疗行业的,轻易不想得罪大家。
当然他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如果这事到最后运作得好,八成还能让这疯子家出点血,给陆家捞点好处。
可要是陆母现在报警把事闹大了,被媒体知道,双方家族都难堪。
想到这,陆母竟只能自己默默受着,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绍临深可不管大家心里想什么,直接用仅剩那只完好的手臂举着输液杆,在病房里一通打砸。
玻璃破碎声、物品倒地声交织在一起,吓得陆母尖叫连连,只能步步后退,哪里还顾得上还在病床上的周静怡。
医护人员赶来的速度很快,他们也知道S402号房的那位是个刺头,一来就捣乱。
他们想给绍临深注射镇定剂,可还没靠近,就被他挥舞着输液杆给赶走了,医护人员一时竟投鼠忌器,生怕伤到这名患者,到最后只能一个个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一幕干着急。
绍临深看着病床上的女生,这是他们“母子”这辈子第一次见面,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
“会念诵往生经吗?”他冷不丁问道。
“……会,你要听吗?”
周静怡谨慎试探着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余光瞥了眼被医护人员偷偷搀扶出去的陆母,努力安抚住面前的少年。
生怕回答不好惹怒对方,到时候也把自己脑袋打破。
“嗯。”
绍临深闻言轻声回应。
听到少女不知何时偷偷拿出手机念诵经文,他便让保镖把自己抬到病床边,然后闭上双眼,安静地倾听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他睁开眼,让保镖拿银行卡递给周静怡,开口道:
“密码是六个0,里面有五百万,看你顺眼,赔偿你的损失费。”
旁边的医护人员见状,忍不住眼角抽搐,心道:
你直接赔给我们医院啊,这病房里被砸坏的器械可都是我们院的。
但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能活着都是医学奇迹,根本没法同他说理。
周静怡手里捏着卡,正准备开口拒绝,可一想到刚刚陆母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
眼前少年,浑身被绷带层层包裹,双腿和一条手臂打着石膏,连脸都看不清,只露出嘴巴和眼睛。
相比于面对陆逸淮时,对方露出的那种时刻如同毒蛇舔舐的黏腻感,少年双眼中只有莫名流露出的丝丝哀伤,像是看到了什么故人。
无关情爱,却让周静怡莫名觉得亲切、熟悉,她下意识开口: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出口,周静怡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是在搭讪一样。
“上辈子见过,我们是一家人。”绍临深闻言却是肯定地点头,那模样说得跟真的一般。
周静怡一愣,心想自己也是糊涂了,刚刚医生不也暗示了么,这人脑子不正常。
神经病的话,怎么能信呢。
但是——
“那上辈子的我有你这么一个家人,肯定过得很幸福。”
周静怡温柔回复,想着安抚对方一下也好,先稳定住他的情绪。
绍临深闻言,只直直盯着她,轻轻摇头:
“不,你过得很苦,也因为我的存在,人生变得很不幸。这是我的错,也是他们的错……”
周静怡听着,也不知怎的,心口无端酸涩起来,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伸手一碰,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明明方才陆母如何唾骂自己,她都没哭的,怎么突然被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说哭了呢?
难道自己脑子也出问题了?
绍临深看她在出神,也不再打扰,只转移话题道:
“刚刚有个小朋友让我来看看你,说这里有个姐姐被人欺负了。我还蛮好奇的,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你这人说话还挺中听,念经声也不错,我头都没那么疼了,有空过来到我隔壁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