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无事,毕竟都知道一群孩子进宫了,陛下今日必是一定?要去见一面?的,让元烈帝保持良好的心情,十分重要。即便和勋贵伴读的孩子们?没有沾亲带故的联系,这时候也?不?想得罪人,也?确实没什么大?事,当然是能错后的都错后了。
其实几乎他们?前?开始上?课,元烈帝后脚就到了,从头听到尾巴。
如今被小?太监叫破,也?是到了该出面?的时候了,他一脚迈进了学堂里。
刚坐下的众人自然又起来见礼,虽依旧无需跪礼,但今天?弯的腰,快赶上?大?多数人这十几年?人生里加起来的总和了——但若问他们?还乐意不?乐意继续在宫里弯腰,他们?自然是都乐意的。
元烈帝道:“都坐下吧,到宫里进学,都是皇儿们?的同窗,跟朕无需如此客套。”
他又看向刘学士:“刘师辛苦了。”
“教书育人,教的还是国之栋梁,不?辛苦。”
这群孩子都是各个勋贵家里的继承人,即便日后他们?不?成栋梁,只要学了些仁义道德,不?做个无赖祸头子,刘尚本就能说是功德无量了。
元烈帝笑了笑,他身边的太监总管立刻朝外招了招手?,立时便有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了,里头是文房四宝与四书五经。
元烈帝摆手?:“无需谢恩,好好进学,方才是正经的‘谢恩’,否则,便是欺君!”
当四皇子哈哈哈地笑起来时,敖昱才意识到,这是个笑话。有些宠,就该让其他人去得。
四皇子笑过之后,上?前?一步:“父皇,您可是知道儿臣的,进学的心窍就没开。现?在可得向父皇求个恩典,求您提前?饶了儿臣的欺君之罪。”
“不?许如此无赖。”
“那?……那?父皇您至少给儿臣换个厉害点的伴读吧。儿臣要颛孙御鳢!他读书可厉害了,都不?用带着书,直接就背出来了。倒像是戏文里的文曲星下凡似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四皇子摇晃着脑袋,“儿臣就是黢黑的,跟他这朱砂亲近些,说不?定?也?能多两抹红。”
“哦?”
“……”
元烈帝看向了敖昱:“颛孙御鳢,你可愿到四皇子的身边。坐着回答,朕可不?想你晕了。都坐着。”
元烈帝说着,背后已经让内侍放下了椅子。
“陛下,臣不?愿。”
在四皇子“啊?你怎么能不?愿意呢?”的撒娇声中,元烈帝问:“哦?为何?不?愿?难道是……忠臣不?事二主?”
“颛孙家满门,只有陛下一主!”敖昱还是站起来了,深深一礼,“臣不?愿作四皇子的伴读,实在是因为臣有私心,想留有用之身,如父亲般,为陛下尽忠,为黎民作有用之事。”
“父皇……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儿臣怎么觉得怪怪的?”
苹果醋龇牙:绿茶!
“大?胆!颛孙御鳢!你暗指何?事?!”
二皇子站出来了,跪在地上?:“父皇息怒!”
大?皇子慢了一慢,可也?跪了:“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伴读们?惊慌失措跪了一地。
除了内侍,元烈帝、皇太子和四皇子,现?在就剩下刘学士和敖昱站着了。刘学义看着敖昱,因衰老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有些趣味的光芒,他甚至还有空闲捋了捋胡子。
“陛下,四皇子心思单纯,不?谙世事,若只是殿下,臣自然乐意辅其成一贤王。可臣体弱,不?识弓马,遇到了强兵,只能有苦自吃。不?久前?便与这位陶韩啸在开阳宫对上?,险些动了手?。后来又……”
陶韩啸瞬间?就从地上?蹦起来了:“陛下!他说谎!”他坐在敖昱前?头,还撞了敖昱的课桌,课桌被撞起来,撞得敖昱踉跄退后两步,他虚弱地按住椅子背,虚弱地站了回来,还虚弱地抚了抚额头。
程念先下意识张嘴,却让敖昱踢了他一脚。看见敖昱悄悄对他摆手?,他便抿嘴重新跪好了。
“对对!陛下,他满口胡诌!”四皇子的五个伴读却全闹腾起来了。
五个人闹腾得房顶都要炸了,陶韩啸甚至指着四皇子,道:“陛下您看!四皇子气得脸色都变了!”
众人:“……”
莽夫很好用,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但莽夫往往缺乏遭遇突发事件时,随机应变的能力。
四皇子靠元烈帝极近,陶韩啸这一指,和指着元烈帝的鼻子没什么区别。
“大?胆!肃静!”刘学士站出来说话了。
苹果醋【宿主,情况不?对。】
【嗯,四皇子不?傻,贵妃不?傻……四皇子也?被当成了莽夫啊。】一个陶韩啸就够了,四皇子五个伴读全是这样的,贵妃和四皇子的自主权还不?如二皇子。
他说的情况不?对和大?黑鱼的不?对,好像不?是一个东西【我、我躺平看戏。】伴读里应该有不?少“特殊人才”,但大?黑鱼是最?显眼的一个,是长线上?边的鱼钩。大?黑鱼还是很安全的,所以,苹果醋闭嘴。
陶韩啸也?在呵斥后闭了嘴,四皇子道:“父皇,您知道韩啸的性格,这里边该是有什么误会。”
元烈帝没应,仿佛没听见四皇子说话,他的视线在敖昱和陶韩啸两人身上?左右移动了两下。
颛孙家和陶家并无交集,郭家和陶家也?无交集。
陶家曾经求娶过宣武将军的女儿,也?被宣武将军卫护疆拒绝——将军夫人是端妃的三妹。
但后头也?就没事了,毕竟陶家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可是进宫头一天?,颛孙御鳢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这少年?人胆子够大?,却不?是没分寸。
他竟然就这样将陶韩啸提出来了,这是要干什么?他是否得到了他父亲的某些暗示?兵部不?会亲近贵妃?
方才说忠臣不?事二主,元烈帝没想着算计一个孩子,反而是给他一个台阶下。颛孙御鳢就是给老二准备的,自然不?能给老四。
“朕像你们?这样年?纪的时候,私下里,也?常常和三五好友私下里打闹。看见你们?,倒是让朕想起了年?少时。”
一句话,事情变成了少年?人的打闹。元烈帝哪里有闲心给一群孩子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