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和程知弦探讨药理知识后,突然又想去看看她的药田。
“嬷嬷,我去药田看看。”
说走就走,简单和苏嬷嬷打了声招呼,林观复拎着一个竹篮就往门外走。
她的药田比起四年前已经扩大许多,坐落在山脚溪流旁,经过这几年的反复改良和精心打理,早已摆脱了一开始的青涩。
林观复结合本地湿热的气候特点,摸索出垄作覆膜加轮作套种的种植模式,没有让红壤因为种植药材而变得贫瘠。
药田里的药材长势喜人,林观复弯腰随手摸一摸叶片都是肥厚饱满的,莫名手痒想要掐一掐,但很快收回手,就怕动作慢了,手比脑子更快反应。
林观复没有把这份本事藏私,在药田真正成型且稳定的时候,她便告知里正可以传授种植的方法给周边的百姓,无论是年迈的老人,还是一个个年轻的妇人,还有小小的孩子,都能选择种植,更别说年轻力壮的男人了。
粮食肯定是第一的,但对于百姓而言完全可以把药材当作副业来展,尤其是林观复还承诺品质过关,到时候会挨家挨户收,哪怕每家每户每年都只能挣上几百个铜板,对于很难变现的百姓来说都是划算的买卖。
只要不占据他们的耕地,不过是辛苦点而已。
而这会儿的人力是最不值钱的。
林观复讲解得很细致,翻整土地、起垄覆膜、施肥浇水、轮作套种……听着似乎很多事,但说到底是地里的事情,林观复带着种一回,他们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同药材的生长习性不同,所以播种时间和照料都不同,听着很繁琐,可想象成各个时节的蔬菜就能想通了,村民们基本都是无师自通,跟过一回尝到甜头了,第二年都不用林观复催促,已经自觉地种下来了。
造成本地一个很奇妙的场面,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一块菜地,和一小片的药田。
农忙时种地,不忙就打理药材。
天大地大,还是粮食最大。
林观复和张县令合作的“药厂”和药铺开得如火如荼,西南这片地这么大,加上林观复那些祛湿止痒的药都是本地人必须的,价格定得并不贵,官府开设成药铺后生意就一直很好。
官府想要降低成本自然希望本地能有足够的原材料,看到林观复的模式后,张县令很自然地照搬,统一收购百姓手里的药材,价格肯定比市面上的低,但实话实说,百姓就算采了药也卖不到那个价,甚至没有地方愿意收。
消息传的度很快,尤其是各家都拖家带口的,还有亲戚朋友,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吃到后,其他人难免会眼红。
“以前药材是我不认识它,它不认识我,现在认识了以后,感觉和菜地里的菜也没区别。”
“以前山里的就算采了药也卖不出去,人家药铺都有自己的药材来源,谁要咱们这点东西啊,还要处理。现在好了,终于能换到钱了。”
“就是就是,哪怕钱不多,但那也是额外来的。一年的柴米油盐钱就够了,华能给孩子买几块糖、给家里吃几回肉。”
获得的钱是实打实的就比什么都要有说服力,林观复的名声更是越响亮,已经从“医术好的林大夫”,逐渐变成“造福乡邻的大恩人”。
林观复有一段时日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出门,也不知道那么多人都没见过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林观复走在药田留出的坎上,思考着三个孩子的未来。
阿禾、阿妹还有二伢子也没想到能坚持四年,林观复的心态也变了,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但她却忍不住考虑三人的未来。
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出师,可四年的坚持,早已能独立处理头疼脑热、小伤小病,村里人一开始戏谑地称呼“小大夫”,也慢慢变成正经的称呼。
阿禾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在村里,这个年龄的姑娘已经能相看对象成婚,但她却有主意的很,家里或许是因为之前靠着她扛着,所以没有太大的底气决定她的婚事,虽然念叨两句,但还没到以死相逼的那种烦人程度。
只不过阿禾的心情多多少少会被影响,还专门来找过林观复询问不成婚会如何。
林观复这个世人眼里的“老姑娘”实在是没办法说什么。
阿禾其实心里早有了决定,不过是念叨几句而已。
“林大夫,我就是两句牢骚,我不是不想成婚,但我爹娘他们说的那些人,我想想要是一辈子都和他们在一起,就觉得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
林观复静静地听着她诉说,她知道阿禾不需要她开解什么。
“而且还没成婚呢,就开始一副女人不能抛头露面的说教来了,真是笑话,咱们村里女人什么时候不能抛头露面了?去小镇卖东西,去地里干活,只要能挣钱的,还分什么女人男人啊。”
说着说着,阿禾突然笑笑,脸上的不好意思看得林观复一头雾水。
“我想了,要是他们再拿这件事烦我,我就上吊吓唬吓唬他们,但我家只有草绳和麻绳,我怕到时候勒脖子,林大夫,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林观复知道此时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心里也无语得很,不过该说不说,也是惜命得很,“换一种方式吧,你娘可能真会被吓坏。”
阿禾乐呵呵的笑出声,“林大夫放心,我就是说说而已。我爹娘他们一辈子都老实惯了,怕硬不欺软,我是不可能妥协的。等再过两年,我弟弟也该要娶媳妇了。我趁着这几年攒些钱,自己盖个房子搬出去住,谁都没立场管我。”
她倒是想得开,林观复夸奖道:“你不用被这些困扰,你爹娘总归不能绑了你上花轿,真要这样,还有我呢。”
阿禾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低下头,心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这些日子其实心里的不服气和不甘心远比嘴上说得要多。
她就不懂了,她自小到大没有做过一点错事,而等到现在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成婚,好似就全都是错。
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也开始对她指手画脚,心里的烦躁就一波接着一波。
“林大夫,谢谢你。”阿禾抬起头认真地说,“要不是林大夫你,我可能真的就……”
没有立身的手艺和这几年林观复明里暗里给他们补贴的钱,她都没有底气去思考这重复的生活的意义。
林观复:“教你们一场,也只有你们几个坚持下来,不容易。”
所以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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