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微微抬起头,那双溢满了冷酷煞气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所有人,随后看向堂内被吓懵了的沈氏。他面无表情,声音漠然:
“母亲。儿子在漠北时,曾听人以为大师说过,凡百战死卒、九死一生归来之人,身上皆带着极重的战场杀伐之气。今日这晴空霹雳,定是儿臣身上的杀孽太重。不过好在夫人这个有福之人再次,两相抵消,儿子才无事。都是儿子的不是,吓到母亲了。”
陆衍这番话,瞬间把则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归到自己身上这话似乎也没有,古人迷信,都觉得久经沙场之人,身上肯定带着杀孽,所以很多人都不得善终。
坐在上的沈氏此时脸色红白交替,她原本就被那声惊雷吓得心惊肉跳,再联想到刚才那股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恐怖威压,总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唱反调为好。
“对……对对!承宇说得极是!”沈氏有些惊慌地抓起茶几上的佛珠,强撑着主母的仪态,颤声道,“你战场杀敌,保护大禹,身上自然是有煞气的,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为娘的怎么会怪你。快,喜娘,莫要耽误了时辰,快继续!”
雷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的功夫,那如神明怒般的惊雷便彻底消隐在京城的上空,只留下满厅惊魂未定、却被陆衍一席话安抚下来的众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兵荒马乱的短短几秒钟里……陆衍与苏妙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行礼,生生将这“二拜高堂”的给彻底敷衍了过去。
喜娘从地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衣服上的灰尘,一边瞅了瞅端端正正面对着老将军夫人而立的两位新人。
她在大宅门里混了大半辈子,最是个会看眼色的,见陆少将军浑身冷得像尊杀神,哪里还敢多嘴说“二拜高堂”的礼还没成,全当两人已经“礼成”,赶紧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下一句:
“夫妻对拜——!!”
陆衍与苏妙妙,在这一刻,缓缓转过身去,面对面站立。
他们曾在无数个危机重重的小世界里并肩作战,也曾在最普通、最平凡的世界里,于落日余晖的黄昏中,执手相依,虚度光阴。他们在仙侠世界里当过傲视九天、受万仙朝拜的神仙道侣,也在现代繁华、物欲横流的商海里做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财阀夫妻。
结婚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的誓言,每一次的牵手,都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可当此时此刻,在这场原本充满了算计婚礼、对原主充满了无穷恶意与血腥的冰冷古代小世界里……当他们一个人顶着残破不堪、染满了黑色血迹的黑甲,一个人披着大红如火、承载着冲喜荒诞的嫁衣,静静地站在这方寸之地的正厅中央时,两人的心境却依然如以往每一次成亲一样,怀揣着的是和对方共赴余生,永不磨灭的炙热爱意。
陆衍微微低下头,看着那顶正红色的丝绸盖头。虽然他的脸此时还是用幻术幻化出来的、属于陆承宇的那张脸,但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双眸里,却毫无保留地蓄满了这世间最纯粹、最虔诚、也最炽热的爱意。
苏妙妙同样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透过那层薄薄的正红色红绸缝隙,她看着眼前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始终坚定不移地陪着她走过无数轮回,始终将她视为珍宝的男人。
两人同时微微弯下腰去。在这一瞬间,他们收敛了周身所有的锋芒与气势。如同这世间最普通、最平凡、却也最相爱的一对夫妻那般,对着彼此,极其虔诚、也极其温柔地,深深一拜。
这一拜,同心同行。
这一拜,永生不负,。
“礼成——!!”
“送入洞房——!!”
在喜娘高亢、嘹亮却隐隐带着一丝解脱的唱和声中,陆衍与苏妙妙共同牵着那一截由红绸编织而成的同心结,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内院深处走去。
而此时,远在一条街之外的礼部尚书府里,气氛却远没有将军府这般喜庆。
后院正院的正厅内,死寂得有些可怕。苏尚书的夫人王氏,此时正焦躁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她身上的墨绿锦缎长袍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晃动着,髻上的金簪也出刺耳的撞击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人,您且喝口热茶,莫要转了,不会有事的。”一旁伺候的陪嫁心腹张嬷嬷躬着身子,赶忙递上一盏刚沏好的茶,低声劝慰道。
“喝茶?本夫人现在哪里喝得下!”王氏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四溅,“那个小贱人醒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闹?我真没安心。”
王氏心里虚得很,她这次为了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苏明珠逃脱“冲喜守活寡”的悲惨命运,不惜在昨夜使了下三滥的手段,用一杯掺了迷药的参汤将庶女苏妙妙药晕,强行塞进了花轿里顶包。
因为时间太过仓促,她用的手段也粗糙。
她下药的量也不敢太多,要是苏妙妙被抬到将军府时还像个死猪一样醒不过来,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新娘子有问题吗?
所以,她特意让府医精准地配好了剂量,算准了时间,就是要让苏妙妙在花轿摇摇晃晃去往将军府的途中悠悠醒来。
但她又担心苏妙妙在醒来后,不识抬举,在将军府大门口扯下盖头大闹,到那个时候,她和明珠的名声就毁了。
所以,打从花轿出门的那一刻起,王氏便派了府里最机灵、最心狠的下人混在人群里尾随。只要现花轿里的苏妙妙有任何中途掀开轿帘、想要不对劲地大喊大叫的苗头,下人们便会立马上前,恶人先告状地宣扬是二小姐贪图富贵,不要脸地抢了嫡姐的婚事。
“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苏妙妙那贱人胆子那么小,她怎么敢闹?”
珠帘后,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只见尚书府的嫡长女苏明珠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藕荷色掐金丝罗裙,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她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上,此时挂着一抹极其得意、又极其刻薄的冷笑。
“这会儿工夫,苏妙妙那个贱人,应该已经和将军府抱出来的那只拜堂公鸡拜完堂了。只要这堂一拜,这门婚事便是木已成舟。他将军府原本就是强行逼迫我苏家女儿嫁给一个生死不明的人,在道义上本就理亏在先。”
“且没有了陆承宇,将军府里连个顶天立地的男丁都没了,往后只有没落、任人踩踏的份。就算等会儿他们现新娘子被换成了庶女,他们为了保住最后的颜面,也绝对不敢找我们尚书府的麻烦。”
苏明珠一想到那个平时在府里低眉顺眼、却长了一张勾人狐媚脸的庶妹,往后只能在一座冷清的将军府里守着一块牌位度过余生,心里就痛快得直欲大笑。
“明珠,不可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王氏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被女儿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一安抚,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大半。
然而,就在母女俩正靠在软榻上,恶毒地编排着苏妙妙往后的凄惨下场时——
“夫、夫人!大小姐!不好了!!”
正厅的厚重棉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掀开。只见王氏派出去的那个心腹下人,此时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屋里。他头上的帽子早就在奔跑中跑丢了,整个人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一进门就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混账东西!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王氏被吓了一跳,当即厉声呵斥道,“是不是那个贱人在将军府门口闹起来了?!本夫人不是交代过你,若是她不老实,就……”
“不、不是啊夫人!”下人连连摆手,眼珠子瞪得老大,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骇与恐惧,“是、是陆少将军!他、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
喜欢快穿之炮灰爱囤货请大家收藏:dududu快穿之炮灰爱囤货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