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难民们都看向我们。
明显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热量。
那些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像是一根根烧红了的细针。
扎在皮肤上能感觉到温度。
一个瘦高个汉子靠在窝棚的木桩上,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们。
他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
他的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胳膊上的旧伤疤。
那个动作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从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追着我们的脚步移动,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们。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像是刚哭过。
又像是熬夜没睡好。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摸样。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就是这么看着我们。
没有人上来搭话,没有人问东问西,连那些平时最爱凑热闹的孩子都被大人拉在了身边,安安静静的站着。
但我知道,他们的本质想法,此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需要语言来表达。
它就写在他们挺直的腰板里,写在他们攥紧的拳头里。
写在他们微微前倾的身体里。
这些人已经在心里迈过了那道坎,只是还没有人喊出第一声。
而木姐还在中央的位置忙乎着什么。
她蹲在那口大铁锅旁边,和几个妇女说着话。
铁锅下面的火已经重新烧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白茫茫的水汽从锅盖缝隙里挤出来。
在暮色里升上去,很快就被风吹散。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挺直,肩膀的线条利落,头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火光映成了金色。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几个妇女围着她,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走上前去。
我的脚步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三搀着老A跟在后面,老A一瘸一拐的,那条断腿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带着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的身体大半靠在李三的肩膀上,右手攥着李三的胳膊。
他的皮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左脚那只还勉强挂在脚上,右脚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包着脏布的脚掌,脚趾头蜷缩着。
上面全是泥。
我对着木姐说道:“我们回来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目光齐刷刷的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像是一张网。
把我们三个人兜在了中间。
木姐转头看向我们三人。
她的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李三身上。
最后落在老A的脸上。
她的眼神在老A的脸上看了几秒钟,那目光很仔细,像是在辨认什么。
老A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油污,头发乱成一团。
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五官的轮廓还在,眉骨的形状,鼻梁的高度。
这些不会因为脏和瘦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