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眼神坚定的站在那里,带着个孩童。
却是那样的坚毅。
她的腰板挺得笔直,肩膀舒展着,下巴微微抬起,像是一棵在石头缝里扎了根的大树。
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的眼睛眨都不眨,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前方。
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
她应该是知道自己丈夫的消息了。
那种眼神。
是一个女人在知道自己男人死了之后,把所有的悲伤和软弱都咽进肚子里,然后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一种东西。
她不再等不再盼,更不再害怕。
她没有了可以失去的人。
所以也就不再害怕失去。
而李三也是眼神一亮。
他的身体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一下,脚尖已经转了过去,像是一支搭在弦上的箭。
他的嘴唇张了张,像是要喊什么,眼睛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那种光亮。
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又停住了。
估计他应该是想起我说的了。
现在人家是个寡妇。
当众和人家暧昧不清,是对人家名誉的不负责。
她刚死了丈夫。
如果这时候李三凑上去,嘘寒问暖,献殷勤。
那些嘴碎的人会怎么说?
会说她不守妇道,会说她男人刚死就勾搭上了别人。
这些话在这片土地上,能杀人。
所以李三这次显得很克制。
他没有上前嘘寒问暖。
只是眼神盯着女人。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边的孩子身上,又从孩子身上移回她脸上。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抓着又松开,像是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的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但他终究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人群,看着她。
而木姐也是出口说道:“既然这样,我很高兴大家能有这样的觉悟!”
她的声音提了起来。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寡妇身上拉了回来。
她站在空地的中央,火光映着她的脸,把她眉眼间的疲惫照得淡了一些,把那点被点燃的东西照得更亮了。
“刚刚我们聊了明天的计划,我相信,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这吃人的黑水獠牙必然滚出我们的缅西!”
“滚出缅西!”
“滚出缅西!”
“黑水滚出缅西!”
众人纷纷高呼。
那些喊声汇在一起。
在夜空中炸开,一波推着一波。
有人把帽子扔到了天上,有人踩在石头上振臂,有人激动得抱住了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