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军帐在营地的西北角,和其他帐篷隔了一段距离。
帐篷比别的大一圈。
帆布的颜色也新一些,没那么发白。
帐篷门口站着几个大兵,一边几个,枪端在手里。
他们的枪和难民手里的不一样,那些是上了膛的,李三看得出来,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枪口微微朝下。
但随时可以抬起来。
帐篷周围还拉着一条绳子,绳子上挂着几个空铁罐,人一碰就会响。
声音在夜里能传出老远。
时不时的还有人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绕着那个军帐转一圈,脚步不快,但眼睛一直在扫。
李三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慢,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他先画了一个方块,大概是那个军帐的位置。
然后在方块旁边画了两个小圈,代表那两个哨兵。
接着在方块四周画了几条线,有的长有的短,标着方向和距离。
他又在旁边画了几个小圈,大概是巡逻的路线和巡逻的人。
画完之后。
他盯着那个图看了好一会儿,又在其中一个方向补了一条虚线。
似乎在推算什么。
他的眼睛一会儿看地上的图。
一会儿抬头看那个军帐的方向。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皱起来。
树枝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他用断口的那一头在地上点了点。
点在那个方块的位置。
这个时候。
一个难民走了过来。
这个难民大概三十出头,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睛很大。
里面全是血丝。
他的颧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不长但很深。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他蹲在李三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凑近了看地上的图。
他的膝盖上包着一块破布,布上渗着一点黄水。
大概是跪着干活磨破了皮。
“三哥,你这是画啥呢?不准备休息?”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安静的帐篷门口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