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夹在风里,含糊不清。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王小耳朵里。
王小矮小的身子在地上。
他的后背还沾着泥土和碎草,肚子上有一个鞋印。
他的两只手撑在地上,手指头插在土里。
他的脑袋垂着,下巴几乎贴着胸口。
眼神落寞的看着大兵离开的位置。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看着那个大兵的身影越走越远,拐过营房,消失在视野里。
风从矿区的方向吹过来。
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那些远处干活的难民偶尔抬头看一眼他,又低下头去。
没有人过来扶他,没有人问他怎么了。
王小默默站起身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很慢,像是在拍掉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把衣服的下摆拉了拉,把裤腿上的泥搓了搓。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
又瘪下去。
他的眼睛没有红,脸上没有泪。
只是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
宿舍门口处。
里面打牌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帮大兵玩上了兴头。
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们的动静。
胖大兵的声音最响,每次出牌都要喊一嗓子。
“压死!”
“你他妈出不出?”
“哈哈,孙子!”
喊得嗓子都劈了,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瘦子的声音尖一些,骂骂咧咧的,大概是手气不好,牌摔在桌上啪啪响,有一张牌摔得太用力,弹到地上,他又弯腰去捡。
嘴里不干不净的嘟囔着。
旁边看牌的人也在起哄,拍桌子的声音闷沉沉的,混着酒瓶磕在桌沿上的脆响,还有谁赢了钱之后把硬币在桌面上转着玩的嗡嗡声。
那扇门板被里面的声浪顶得微微发颤。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把门口那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而这个时候。
宿舍门口处,却是有了动静。
门板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晃了出来。
是刚才那个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大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