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三带着A组离开。
我也是站起了身子。
我的动作很慢,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晨雾还贴在脸上,凉丝丝的。
带着草木的湿气。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火苗在晨风里跳了好几下才稳住。
我凑上去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呼……”
烟雾被早晨的冷气吹散,白色的烟丝还没来得及在眼前成形,就被风扯成了碎絮,飘到身后。
我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早上的凉意比想象的要重。
从地面渗上来的潮气裹着腿。
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我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剩下的汉子们。
那些人已经站好了队。
二百多号人,松松垮垮的排着,没有军人的齐整,但也没有了以前的散漫。
他们站在那里,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手插在口袋里,有的不停地看着天。
有的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混合,一半是昨晚的兴奋还没散尽,一半是今早的紧张正在爬上来。
有人在搓手,有人在跺脚,有人在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还有那些眼神灼灼的妇女老人们。
她们站在队伍的外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
有的只是两手空空地站着。
她们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回窝棚里去。
她们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男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的兄弟。
那些目光里有担忧,有期盼不舍。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我没有眼神过多的停留。
我不需要再看一遍他们的脸,我已经记住了足够多。
昨晚那个攥着拳头的年轻汉子。
那个把干草折成一段段的犹豫男人,那个喊着我不想我儿子当畜生的父亲,那个抱着婴儿说我不拖他后腿的年轻女人。
这些面孔都在,都在这支队伍里,或者站在队伍外面。
木姐走了过来。
她的步子不急,脚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
她今天换了一件稍微干净些的旧布衫,头发还是用那根布条挽在脑后,但拢得更紧了些,像是刻意打理过。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表情,眉头舒展着,嘴角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