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刃撕裂虚无,出尖锐的破空声。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野蛮的——劈。
心魔没有躲。他抬起黑色轮回剑,同样的一劈,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同样的度。
两把剑在虚空中碰撞。
轰——
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清脆,而是像两座山撞在一起的沉闷。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虚无撕开无数道裂缝,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永恒之门内的光,是被他们的战斗撕裂的虚空壁垒后面露出的真实。
秦凡的手臂被震得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中渗出来,顺着剑柄流下,滴在虚无中,化作一颗颗暗金色的血珠。
心魔的手臂也在麻,虎口也在流血。他的血是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滴在虚无中,不凝聚成珠,而是散开,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
“你看。”心魔的声音中带着嘲弄,“一模一样。”
秦凡没有说话。他收剑,转身,回旋,第二剑从侧面斩向心魔的腰际。心魔的反应和他完全同步,同样是收剑,同样是转身,同样是回旋,黑色轮回剑从侧面斩向秦凡的腰际。
两把剑再次碰撞。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两人的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剑刃碰撞的频率快到像一台高运转的织布机,每一次碰撞都溅出火花,火花在虚空中燃烧,然后熄灭,像一闪即逝的星辰。
一百剑,五百剑,一千剑。
秦凡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开始酸麻,虎口的伤口裂得更大,血染红了整个剑柄。心魔的状态和他完全一样,呼吸急促,手臂酸麻,虎口流血,甚至流血的度和量都一模一样。
“你还不明白吗?”心魔的声音在剑刃碰撞的间隙中传来,“你伤不了我。因为你每出一剑,我也出一剑;你流一滴血,我也流一滴血。你打倒我的唯一方式,是先打倒你自己。”
秦凡的剑停了一瞬。
心魔的剑也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秦凡看到了——心魔的眼睛中,除了血红色的竖瞳和杀意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犹豫。
不是心魔的犹豫,而是他自己的犹豫在心魔眼中的投影。心魔是他负面情绪的化身,所以心魔的眼睛映出的,是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他不敢面对什么?
不是恐惧,不是失败,不是死亡,而是——成功之后会失去什么。
秦凡的脑海中闪过南宫翎的脸,闪过璃月的脸,闪过林雪的脸,闪过所有人的脸。他怕推开永恒之门后,会变成原初那样,剥离所有情感,成为纯粹的、没有爱也没有恨的宇宙意志。他怕成功的那一刻,就是他失去所有在乎的人的那一刻。
这种怕,不是恐惧,而是爱。
因为爱,所以怕失去。
心魔的眼睛中映出的,不是他的恐惧,而是他的爱。
秦凡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突然,在死寂的虚空中像一声惊雷。他笑的时候,虎口的血还在流,手臂还在酸麻,呼吸还在急促,但他就是笑了,笑得像个疯子,笑得像个终于看穿了把戏的孩子。
心魔的竖瞳猛地收缩。
“你笑什么?”
秦凡放下轮回剑,剑尖抵在虚无中,身体站直,面朝心魔。
“我笑你。”
心魔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我负面情绪的化身,就代表了我的全部?你以为恐惧、愤怒、不甘、怀疑就是我的全部?”秦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中,“你忘了,那些负面情绪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正面的东西在支撑它们。”
他向前迈了一步。
心魔没有后退,但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恐惧,是因为我在乎。我愤怒,是因为我受到了伤害。我不甘,是因为我还没有放弃。我怀疑,是因为我想找到更好的路。”秦凡又迈了一步,“你只是那些情绪的容器,不是那些情绪的原因。原因在我心里,在你碰不到的地方。”
秦凡抬起轮回剑,剑尖指向心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