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手指微凉,停留在宋清音的耳后。
宋清音却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猛地偏过头,躲开萧衍的手,眉头倒竖,一把拍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下巴,桃花眼里满是骄纵与薄怒,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将门嫡女。
“陛下往日可从未叫过臣妾阿音,这‘阿音’是谁?陛下若是下朝后累得花了眼,认错了人,大可去别的宫里寻您的‘阿音’。长春宫庙小,容不下陛下这般朝秦暮楚!”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任何一位帝王都受不了这样被妃子下了面子,更何况萧衍的脾气可跟好字沾不上边。
宋清音说这话是有些紧张的,但萧衍频频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她着实有些不安,所以这番话也是存了试探地心思,甚至她已经做好了萧衍生气地准备。
却不想萧衍的手只是僵在半空。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收回手,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极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将她兜头罩住。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内殿里回荡,带着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阿音,自然是唤你。”萧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也从来没有别人。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他的阿音还没有认出他来,别着急,慢慢来。
宋清音头皮麻。
原剧情里,萧衍对宋贵妃的容忍是出于算计,表面温和,实则冷漠。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那种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根本不加掩饰。
“陛下今日好生奇怪。”宋清音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掩饰微颤的指尖,“前朝的事臣妾不懂,但爹爹常说,君无戏言。陛下这般拿臣妾寻开心,若是传到爹爹耳朵里,怕是又要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搬出宋国公,是原身的惯用伎俩。
以往萧衍听到这话,总会顺水推舟安抚几句,维持表面的平衡。
但今天没有。
萧衍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宋清音身侧的榻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软榻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
龙涎香混合着一种极淡的、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宋清音手里的茶水晃了晃,溅出两滴落在手背上。
“宋国公?”萧衍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真以为,朕这几年来纵容你在后宫横行霸道,是因为忌惮宋家那点兵权?”
宋清音瞳孔微缩。
“西北军三十万,朕若想收,三年前他平叛回京时,朕就有一百种借口让他交出兵符。”萧衍的手指一点点擦去她手背上的水渍,动作温柔得让人胆寒,“朕留着他,留着他手里的权,只是因为……”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只是因为,你啊!”
轰——
宋清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一刻,她突然有种感觉,萧衍说的是她,而不是原身。
就好像,他早知道自己会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