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我们结婚吧。”陆景辞目不转睛地看着宋清音,打开手中的盒子。
没有想象中刺目的钻石光芒。躺在深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是一枚戒圈泛着暗灰色哑光的指环。指环中央,镶嵌着一块切割成不规则几何面、带有独特交叉纹理的黑色石头。
洞穴里的海水波光反射在石头上,晕出一种深邃的质感。
宋清音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挑了下眉:“这不是常见的宝石吧。”
“是陨石。”陆景辞的拇指摩挲过盒子的边缘,声音很轻,“我托人在瑞典的uonionata陨石线上切的一块。那个陨石群在地球上埋了一百多万年,经历了四次冰河时代。”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他们说钻石象征永恒,但我却不觉得。这种陨石的维德曼交角花纹,只有在太空中以每一百万年冷却一两度的极度缓慢度,才能结晶出来。”
海风从洞穴外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阿音,我不是在跟你浪漫。”陆景辞把盒子举高了一点,眼神赤诚得像个要糖的孩子,又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我只是觉得,它比钻石更像我。”
宋清音没接话,依然静静地看着他。
“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我的生活就是按部就班地在一片真空中漂浮,冷得很,也没什么方向。”陆景辞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微微红,“直到遇见你。就像陨石砸进大气层,摩擦、燃烧、甚至粉身碎骨,但我控制不了。我也一点都不想控制。”
“在桃源镇失联的那三天,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景辞的喉结滚了滚,呼吸渐渐急促,“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连去认领你的资格都没有。你家里人要是把你藏起来,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阿音,我从来没有那么无力过。”
宋清音看着眼前这个把所有伪装都撕碎,将最脆弱、最不讲理的一面摊开给她看的人。她的心口像是重重地砸了一下,闷钝,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痛感。
她是个习惯在任何一段关系里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全盘托出,对她来说等同于把刀把子交到别人手里。可陆景辞不一样,他不是在要她的刀把子,他索性自己递过来一把刀,放在她手里,然后把自己的命门亮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宋清音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她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冷静,但少了往日的锋利,“陆景辞,我这个人自私、冷漠、控制欲强,防备心重得出奇。跟我绑在一起,你可能一辈子都要费尽心思来揣测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猜就是了。”陆景辞没有丝毫退缩,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我不怕猜,也不怕你冷漠。我只怕你不用我。”
他看着她那双似乎总是藏着深深防备的眼睛:“你给别人留一分余地,没关系。但在我这,你把路堵死,行不行?”
海浪拍打在岩壁上,出空旷的回响。
宋清音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景辞举着盒子的手都开始微微颤。他是在求婚,可更像是在求带走。
终于,宋清音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落在风里,像某种枷锁脱落的声音。
“这石头挺特别的。”她伸出左手,递到他面前,“尺寸量准了吗?”
陆景辞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的眼底瞬间迸出狂喜,连带着手指都有些笨拙。他慌乱地从盒子里把戒指取出,捏住她的无名指,因为紧张,试了两次才套进去。
尺寸刚刚好。
深灰色的陨石戒指衬得她的手指越白皙纤长。陆景辞握着她的那只手,眼眶彻底红了。他低下头,唇瓣在戒指和她的指节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戴上了,以后就不能摘了。”他声音哑。
宋清音看着他那副小狼狗护食的模样,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得看你表现。”
陆景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臂死死地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贪婪地嗅着她颈侧熟悉的冷香。
“阿音,我终于有个名分了。”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行了,再勒我就喘不过气了。”宋清音拍了拍他的后背,虽然嘴上嫌弃,却没有推开他。
从洞穴出来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海面被染成了一片翻滚的金红色。快艇在海面上切开波浪,迎着落日飞驰。
陆景辞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紧紧握着宋清音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宋清音靠在座椅上,看着两人交叠的手,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在心底慢慢生根。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