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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爱之死3 pó18as có м(第2页)

陵园里很安静。

路灯稀稀疏疏地亮着,照亮了一小段一小段的路,其余的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中。两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只隐约能看到一块块灰色的轮廓,像是沉默的影子。

沉尉谙走在前面,用手电筒照着路,走到一个岔路口,她知道任佐荫和任佑箐的墓在哪一排,脚下的石板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两侧的草地湿漉漉的,沾着夜露。

任伊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很轻。

走到某排尽头的时候,沉尉谙停下了脚步。手电筒的光束落在一块墓碑上,白色的石材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光泽。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

任佐荫。

任佑箐。

两个名字,生卒年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人活着的时候强聒不舍,咄咄逼人,口若悬河,而死后终于静默,似乎是觉得活着的时候太过吵挠,以至于死后什么都不说了,也什么都不能做了。

像是在赎罪。

她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了任伊。

任伊走上前去,在墓碑前蹲了下来,没有香,没有纸钱,没有花,徒劳的,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石碑,而后沿着那两个名字的笔画,一笔一划地描了过去。

描完了,她的手垂下来,落在膝盖上。

任伊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来。膝盖上沾了些许尘土,她看着那两块墓碑,月光照在女人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银边。

“走吧。”

她们从任佐荫和任佑箐的墓前离开后,沉尉谙没有立刻往出口的方向走。她站在石板路上,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扫了一圈,然后抬起来看向任伊。

“任肖墓也在这里吗?”

任伊点了点头。

“在另一个分区。东区,靠山的那一侧。”

“去看看她吧。”

女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沉尉谙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一条栽着柏树的小径,从一个区走到另一个区,这里的墓碑更加整齐划一,间距也稍大,环境显得更为清幽。

月光被树冠筛成细碎的光点,落在石板路上。

走着走着,她手电筒的光无意间扫过旁边一块墓碑,上面刻着一个名字,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

她退了半步,将光束重新落回那块墓碑上。

戴铖溟。

好像是一个意外死亡的女人的名字。

她在那块墓碑前站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光束,继续往前走。

任伊没有注意到她的停顿,已经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到了。”

这座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黑色大理石,样式简约,大理石板上,静静躺着一束被雨水折损,花瓣破碎飘零一地的花。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温柔,却像这个曾经盛放的花,最终死在了最好的年纪。

任肖??之墓

任伊在墓前蹲了下来。

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是一路走来积攒的所有力气在这一刻忽然被抽空了,沉尉谙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举着手电筒,让那束光照亮那块墓碑。

过了很久,任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深。

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气音,像是一个人背负了太久太重的东西,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放下,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一片枯叶,被风吹到了这块石头前面,再也飞不动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

最后的最后,已经无可奈何的,生者流着泪,跪在那些逝去的人的面前,任由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任由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依旧故作坚强的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沉尉谙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姐姐走了。哥哥走了。两个侄女走了,女儿还躺在医院里,在一场严重的车祸之后还也没有醒过来。

守着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坟墓,守着一张又一张不会再响起的电话号码,守着一段又一段无处安放的记忆,守着这么多年,苟延残喘着的人生就像一座孤岛,潮水一次次涌上来,又一次次退去,每一次都带走一些东西,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越来越小的土地上,看着茫茫的海面。

沉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安慰的。语言在这种重量面前太轻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举着这束光,让她不至于在黑暗里独自面对这一切。

任伊终于站了起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沉尉谙。

“走吧。”

……

【因为岁月残酷,所以我们,你们,她们,在其间都被那庞大又残酷的命运洪流冲散,我们找不到彼此,也看不到离开的路,我们苦苦挣扎着。我们活在过去,死去的人们依旧曝尸荒野,活着的人们要躲起来,在黑暗里,也要像啮齿动物一般,阴暗的苟活,我们看不到天,因为阳光是不被允许,因为美好已被掩埋,在那样的日子,我只能躲藏在暗处,俯下身,拾起她们早已碎成片的肉体,忍受不堪的腐臭,收拾一地残骸,再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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