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连这都不知?”钱胖子闻言一愣,哑然的问道。
“我自幼便被带上山修行,家师从未和我提起过这些。”吴凡摇了摇头,神色看上去十分诚恳。
“这,罢了,那晚辈便从头仔细跟前辈讲一讲。”
钱胖子咧了咧嘴,倒也不废话,稍微整理一下思绪后,缓缓说道,“说起这中天大陆,其实就在人族祖地火种界的西方。当年先辈迁徙过来,就近落脚,拿下的便是中天大陆的东部。现如今咱们人族的疆域,便坐落于此,紧挨着东海,自东海岸一路向大陆腹地延伸。”
“至于疆域总面积,说起来倒也不算小。具体数字晚辈也说不准,不过既然前辈知晓火种界,那晚辈便给前辈一个直观的比照:总的来说,咱们人族地界的大小,和火种界那五块大陆加起来相差无几,只是稍稍多出一点,多得也有限。”
“可这片疆域看着广袤,但放在整个中天大陆之中,却算不得什么,约莫只占十分之一罢了。”
“而我人族虽说早已不复远古鼎盛之时,可族中人口却依旧极为繁盛。抛开数不胜数的凡人不提,单单修士便数以亿万。这般地域,也仅仅只够勉强支撑族群繁衍生息而已。”话音一落,钱胖子微微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
可他的这番话,却让吴凡心中大吃一惊。虽说人族只占了中天大陆十分之一的疆域,但依旧辽阔得骇人,却未曾想在钱胖子口中,这般大的地域,竟只够族群勉强繁衍生息。如此实在难以想象远古人族鼎盛之际,又是何等盛况。
只是一个疑惑也随之浮上心头,既然当年人族在火种界之时,同样族群繁盛、人口浩瀚,可火种界算来也就五块大陆,就算再加上星沙海域的诸多岛屿,想来也未必能够容纳这般庞大的族群。莫非当年先辈还有居所设于海底?此事着实古怪。但想来,还有许多的上古秘闻,自己尚且无从知晓。
就例如,上古先辈拥有和昆仑仙宫一样的手段,能够开辟虚空空间,将疆土安置在虚空之中。且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遥想当年他去过的仙遗界,也就是天雷宗所在的那处洞天福地,就坐落于虚空之内。
唯一不通的是,就算先辈拥有开辟空间的莫大神通,也无法凭空造出陆地。必然是要先有陆地,才能以大神通移入虚空当中。
吴凡眼神微微闪烁,不由苦笑一声。这般上古丰功伟业,远不是他能够琢磨通透的,也与眼下的自己并无干系,索性不再深究。说不定,当年先辈是自海底攫取陆地,再挪移至虚空之中呢。
“既然钱道友说,这片疆域仅仅只够人族勉强繁衍生息,那当年人族鼎盛之时,为何不趁机多抢占一些地盘?”吴凡略一沉吟,继续开口问道。
在他看来,当年人族乃是万族之首,且已然在中天大陆站稳脚跟,本该趁热打铁,向外夺取更多疆域。若是那时多占下几分沃土,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窘迫境地。
“呵呵,前辈说笑了。人族先辈又何尝不想这般行事,可纵然有那份实力,也得有机会才行啊。据古籍记载,当年先辈迁徙到此,短短年月便夺下了如今这片人族疆土,原本打算继续向外扩张,至少要拿下中天大陆一半疆域,剩下的地盘留给其余族群,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可偏偏就在这个关头,魔族倾尽全族之力大举来犯,人族瞬间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一边要提防本土各族反扑,一边又要抽调大半力量抵挡魔潮。听闻那一仗打得无比惨烈,人族伤亡惨重,险些就此覆灭。”
“可就在人族濒临绝境之时,中天大陆的本土各族竟一同出手相助,合力将魔族击退。经此一事,人族先辈便再也没有了向外扩张的打算。对于这件事,野史之中有所记载,似乎是当年危机之时,先辈主动联络本土各族求援,后双方定下契约,人族承诺固守现有疆域,不再向外侵夺,这才换来了各族出手相助。”
钱胖子苦笑一声,将当年的过往始末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这般局面,确实非人力所能为啊。”吴凡恍然,轻声叹道。
“只是可惜啊,当年人族深陷灭族之危,先辈只能步步退让。这场谈判终究是单方面的,人族应允不再向外扩张疆土,却没有资格逼迫各族承认人族眼下占据的这片疆域。”
“故而这数万年来,每逢魔族退兵,境外各族便会不断袭扰边境,频频来攻,一心想要夺回曾经失去的土地。在本土各族眼里,魔族固然凶残,人族同样是抢夺他们家园的外敌,无时无刻不想把人族从中天大陆驱逐出去,甚至斩尽杀绝。”
“也正因如此,人族边境常年摩擦不休,厮杀从未断绝。而人族受当年的约定所限,不能再向外开拓疆域,便只能固守边境。今日你我二人会在镇荒城,便是为了抵挡这些异族的进犯。”
钱胖子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跟着轻轻一叹,脸色难看地开口说道。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换位思考想一想,若是异族抢占了咱们人族的故土,一如当年魔族觊觎火种界那样,我们同样不会甘心。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定要将故土夺回来。”
“眼下境外各族虽是我人族之敌,可他们又何尝不是受害者?即便常年攻伐我人族,也情有可原。
“一方是为让人族得以繁衍生息,迁徙到此扎根立足;另一方,却是一心夺回故土,为往昔死去的族人复仇。是非对错,实在难以论断。”
见钱胖子脸上带着的几分怨愤之色,吴凡微微摇头,一声轻叹,感慨说道。
“呵呵,倒是前辈看得通透,您说的也确实不假。说到底,当年之事,终究是人族先占了他们的疆土。可话又说回来,那都是上古先辈的旧事了,和我们这些后辈又有多大干系?眼下镇荒城时常有人族修士战死,你我身在此地,说不定哪一天,也会葬送在异族手里。如此,我又岂会甘心?又怎会不怨恨他们?”
钱胖子为附和吴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可说到末尾,神色慢慢沉下,眼底再度翻涌着一抹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