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湖家闹出的笑话太多,乡亲们都听说了,此刻有正义之士当面嘲讽黎文湖。
其余乡民们立刻朝黎文湖这边看来,全都等着看戏。
八十四队队长已经做好拉架的准备。
怎知,黎文湖这厮却纠正那个嘲讽的人:“这位大哥说错了,不是母子二人,是我爹也默认了家里薄待儿媳妇,您下次得骂全乎咯,不能漏了谁。”
“且我娘会行错事儿,是因着我爹养外室,不善待家里,导致我娘心性偏了,这才做出磋磨儿媳妇的事儿……”
嘲讽他的那位文静老哥、在场众人:“……”
不是,你脑子有病吧?
“咋还自爆家丑?”
黎文湖说:“若是家丑不外扬,怎能受迫于外界压力做出改正?”
不是你等会儿,让我们先缓缓……已经有乡民开始挠头,这黎文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咋突然这么正得邪?!
还有更正得邪的……
黎文湖说:“一家之主是我父,而一个家,只有家主身心皆正,上孝父母、中护妻子、手足,下抚儿女,才能带着整个家走向正道,让一家三代都过得好。”
“可惜我父亲把家资都拿去养了外室,薄待我母亲,使我母亲不懂得怎样教我去爱护自己妻子,这才闹出悲剧。”
“我亦有错……世上的人事物皆是我良师,其中皆有正道正理,我却没能学会,只偏听父母之言,害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儿,我这样的人,活该绝后!”
黎文湖说着说着,竟然掉泪了。
歇了一夜,正准备出城再作画的司沛等人:“……这黎文湖怎么比齐玉从他们还能演?”
齐玉从的脸上只微微一变,但心里想掐死司沛:“司同窗,咱们读书人应当谨言慎行,若口出不当之言,轻则惹人笑话,重则害人害己。”
“哈,读书人确实不该口出不当之言,所以你们以后别再说什么为民请命、爱民如子,真的爱民如子就把家产分给乡民们,否则就是光说不练,只给自己脸上贴金!”司沛像个铳炮,一点就狂轰乱炸。
齐玉从脸色沉。
筇老的脸色也不好,冷声道:“司沛,站在此地,面壁思过,直到把你的左性消磨掉为止!”
“人事物,皆阴循环方能相生,偏向任何一方,都是自取灭亡!”
筇老不再看司沛,而是看向黎文湖:“你家之事儿,老夫也有耳闻,但错得最多的就是你这个做人夫君的……老夫赠你一句,从自身做起,敬人爱人,方能成人。”
言罢,带着学子队伍们,给守城将士递交出城文书后,带着一大批学子,再次出城。
黎文湖听得愣住,口中呢喃着:“敬人爱人,方能成人?”
秦二叔看完戏后,总是爱刺人两句,才觉得这戏看得圆满了,因此他走在最后,听到这话,开口了:“傻子,听懵了吧,这话是要告诉你,你得把别人也当成你一样的人来对待,你才能成人,否则你就是个畜生。”
“若是当年你能把你媳妇当成一个人来敬重,当你娘磋磨她时,你就会明白这是不对的,你就会出面阻止,纠正父母的不当言行,那你与媳妇的第一胎就能保住,不会让夫妻之间横亘着一条命,落得如今夫妻之间始终有裂痕的下场。”
黎文湖听懂了,崩溃了,跪地大哭:“我错了,最错最恶毒的就是我,我怎么能……”
他怎么能为了给媳妇立规矩,给媳妇下马威,让媳妇以后都听他的,而帮着娘一起磋磨她,害得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呢?!
这是人干的事儿?
乃实实在在的畜生行径!
当黎文湖明白他与黎刘氏之间不是感情问题而是人命问题后,他恐惧至极、很悲恸、很绝望……觉得媳妇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接受他了。
“沛娃啊,你好生面壁思过吧,你这两天确实有点左性。走仕途者,最忌讳这个,你得把所有人都当成一样的人来看,才能做个好官。”秦二叔说完,上马车,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