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我认识一个在顾公馆做活的,他跟我透露了一些。”老姜说。
“许多事他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最近府里大小事务都是这个男夫人在主持,不止如此,顾老爷病倒之后,连生意上的事都交给男夫人处理了。”
“咦?那他家大少爷呢?”有人问。
“说是去外地谈生意去了。”老姜解答,“现在也不见回来呢,他说当初大少爷走的也很急,第二天就匆匆出了。”
“嘶……这怎么听着那么像……”
“怎么那么像刻意支开大少爷呢?”
“但这也奇怪,顾老爷那男妻是个男的,他如何能把持顾家?顾老爷就算是病了也不至于糊涂到把养了那么多年,还把顾家的生意打理得那么井井有条的养子赶出去,把顾家交给一个男妻吧?就算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我真是闹不明白了……”
“你这话说的,狐狸精难道还分男狐狸女狐狸吗?那古时候男色祸国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啊,董贤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男狐狸精也得一直宠着吧,顾老爷都娶了那男妻十几年,要是真被男狐狸精迷惑了,咱们也不至于把这号人物给忘了,连面都不曾见过,好像十多年都没出过顾府似的。”
“那……那也有可能是这男狐狸精蛰伏了十多年,看顾老爷生病了找准机会到顾老爷跟前嘘寒问暖,把顾老爷打动了之后,又吹枕头风把顾老爷给蛊惑了呢?这生病的人脑子可未必清醒。”
“我还是不这么觉得,顾老爷六十大寿才过去多久,那会人可好好的,也就前些日子才听说病得起不来身,顾少爷离开顾家之前可都没听说他病了,没准是这位顾少爷做了什么惹了顾老爷不高兴,才把人给支走了,你忘了顾老爷还有个小儿子吗?他家那个十六姨太可是受宠得很,怎么这些日子没再见过这个姨太太了?
那十六姨太太我见过,可是年轻的很,听说也就跟顾少爷一般大的年纪,我猜兴许是这顾少爷做了什么,没准那小儿子都不是顾老爷的种呢,不然怎么解释顾老爷病重,原先受宠的姨太太不见了影踪,看中的养子也去了外地做生意,谁知道是不是做生意。
我看呐,肯定是家丑不可外扬,那顾少爷是被顾老爷赶出顾府的!”
“嘿你这人,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故事编的一套一套,你怎么不去写话本子呢?”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老姜和其他食客连忙拉架。
却突听一声震天巨响自附近传来,第一声炮响过后接二连三,响彻云霄,众人变了脸色,停下所有动作,面面相觑。
“这是……”
卖报的小童小跑着从街口过来,口中高喊——
“号外号外!申城第一富,总商会掌舵人鸿盛实业顾老板急病身亡,申城商场风云突变,养子不知去向,临终遗言将鸿盛实业交由长女顾文瑛继承,顾氏族人极力反对,齐聚顾公馆门前和孤女争夺顾氏家产!顾家一夜变了天,申城商会群龙无!号外号外,快来看啊!《申报》号外——”
“顾鸿生死了??”
“这就……没了?”
“刚刚那报童嘴里喊的什么,顾鸿生要把家产交给谁??”
“说、说是要给长女顾文瑛继承……”
“顾文瑛是谁?顾鸿生还有个长女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我想起来了,他是有个女儿来着,但我记得也才十岁出头的样子,这……怎么交给长女继承了?”
“既不是男妻,又不是小儿子,更没提到半点养子,难道真被老黄说中了?顾鸿生那小儿子当真不是他亲生的,养子也是被赶出顾府的?”
有人放下筷子擦擦嘴,幽幽说道:“你们在这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顾家门口看个清楚,没听报童刚才说的,顾家宗族的都跑去争家产了,顾宅门口肯定热闹得很。”
“是啊,咱们直接去看就是了,还是这位仁兄……”
看客恍然,刚顺着声音来源转向提出建议的人看去时,就只看到那人快步走远的背影。
静默一刻后,早点摊上一片混乱,筷子碗都被放了下来,同时不忘将早点钱也一并放在桌上,又匆匆向老姜讨要油纸袋把没吃完的生煎包装上带走,更有甚者觉得来不及,手拿一个,嘴叼一个,生怕去晚了挤不到前排位置,疾步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跟上前面那位仁兄的脚步,掀起一阵尘土。
老姜哭笑不得,和妻子对视一眼,开始收拾乱作一团的桌椅板凳。
妻子问:“你怎么不跟去看热闹?我在这收拾就行。”
老姜答:“我跟去干什么?那些个大人物的生活跟咱们可没关系,等他们看完我听上一嘴就是了,咱每天在摊子上听到的热闹还少了?我啊,就守好我们的早点摊子就行,再说了,我要是跟去看热闹,等下有人来吃早点,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说话间,老姜已经把桌上的银钱都收了起来,笑眯眯地递到与他相守半生的妻子手里:“我可舍不得你一个人幸苦,这会没人,放着我收拾就好,你去那边数钱,没包完的生煎等收拾完了我去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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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压着笑瞪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油嘴滑舌!”
一把接过老姜递来的钱,她笑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爱看这些热闹,我就盼着这世道能太平,咱俩能平平安安地守着这铺子多存点钱,给两个孩子往后成家立业就行了。”
“会的,这世道一定有太平的那一天!”
……
顾宅。
灵堂并没设在顾公馆的洋楼,而是设在顾府老宅的正厅中。
古朴大气的宅门前挂满了素白的绸缎,花圈整齐摆放于大门前,两盏白灯笼挂在门檐下,‘顾府治丧’黑字白纸悬在匾额上刺目扎眼。
老宅的石板街上停满了接到丧帖前来悼唁的来客的车马,顾府的下人皆身穿黑衣,腰间系一条白带,不敢高声言语,小心迎接每一个贵客来宾。
今天来此悼唁的可都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顾鸿生是怎样的存在?
鸿盛实业乃是申城第一实业,申城商户之,便是在政界都有他一席之地。
什么各大银行的行长、私人钱庄和商号的东家、又或是哪家酒楼饭店的大老板,在今天这种场合都算不上顶尖的人物,在申城市长跟前都是低调握手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