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富肚子饿的咕咕叫,又不好推辞,只好跟着七八个本家兄弟一起去挖土去了。
朱红杏左看右看,没人主事,她也不认得几个人,后娘也不见回来,只好先回家了。
肚子饿的厉害,回了自己屋摸出两块地瓜塞到炕洞口,重新点着火烧炕,顺带着烧地瓜吃。
真是的,自己在家里也是会做饭的,自打嫁过来家富哥从不叫她做,只想着上后娘那边蹭吃,可是那边没什么好吃的,天天地瓜糊糊,吃的她反胃。
如果自己做,捏个窝头,烧两碗米粥,吃的多滋润?还有回头得跟家富哥好好说说,既分了家,中间拉起院墙来,省的自己做点好吃的那边眼馋。
地瓜还没烧熟,院里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随即她的屋门被推开了,“快!快点放炕上!”
朱红杏一眼瞧见脸色苍白的李家富被李家兴驮了进来,旁边两个人扶着。
朱红杏一声尖叫,“家富哥你怎么了?”
进来的几个人只想捂住耳朵,朱红杏看着个不大,嗓门怎么这么大?
李家兴把李家富放到炕沿上,解释了一句,“刨到脚了。”
朱红杏慌乱的扑过来,看见李家富光着一只脚,脚趾头血糊糊的。
继续尖叫,“老天,这是怎么弄的?谁这么不长眼?这得吃多少好东西能长好?”
家?不长眼?富半疼半羞,刚到了老林,他只抡了一下镢头,就刨到了脚上,二大爷赶忙叫李家兴和两个本家兄弟把他驮回来了。
李家兴没吭声,另一个小兄弟说,“是富大哥自己弄的,嫂子,人我们送回来了,你赶紧给他弄干净,万幸没刨掉脚趾头,养两天就好了。”
朱红杏一噎,自己弄的?不能讹两个铜板了?
“嫂子,俺们走了,老林那边还等着干活呢。”
人走了,朱红杏扎舞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做什么,主要是在脚上,脏不拉几的她有点嫌弃。
李家富疼的受不了,“你还不赶紧打盆水给我洗洗?再弄点饭给我吃,娘的,一口饭没吃上,倒了大霉了!”
“哦哦,我这就去打水。”
打水得去东边灶间,她们这边水缸里一滴水没有。
朱红杏慌慌张张的跑过去,打了半盆水回来,放到李家富脚底下,“家富哥,你快洗洗。”
李家富一瞪眼,“凉的?你想冻死我?不会烧点热水兑兑?”
嫁过来那么长时间,这还是朱红杏第一次被李家富瞪眼,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我这就烧。”
家富哥肯定是疼得受不了才这样的,朱红杏安慰自己。
西边灶间第一次冒出了烟。
杜敏对李秀云道,“你大哥大嫂就是懒,这不什么也都会干嘛,走,我带你去给四婶磕个头去。”
李家安的舅家来人了,一个舅舅老的不成样子,对妹妹当日下葬并无异议,妹妹好歹还有口薄棺,等他死了怕是得一领破席子裹了下地。
男人们抬着棺材下地,连李家仁李家义也跟着去了,杜敏和李秀云帮着王氏打扫了一下屋子,就告辞回家了。
谁家都没有粮食,她们不能这么没有眼力见。
“娘,咱们今晚吃什么呀?”
“地瓜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