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裳道:“这小丫头厨房煎药的,不是换药拿出去卖了赚钱,难道还能是黑心肠下毒了?”
薛甄珠佩服她脑子转得快,嘴皮子也利索。
若是换了位置,自己不如她。
“倒希望只是如此。”薛甄珠仔细看她的脸,想不明白为什么。
她装模作样,惊讶地捂住嘴,眼泪滚滚:“为何为何?母亲对人这般良善慈爱,怎么有人这么坏?”
薛甄珠那些愤怒现在有些想笑,自己这么温吞在指望什么?
指望她自己能现自己多可恶,然后道歉忏悔,把做过的坏事一股脑地都抖出来?
可道歉忏悔真的有用吗?
她瞟了一眼坐着摇摇欲坠的母亲。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十几年薛云裳也是在母亲跟前看着长大的。
更有三年朝夕相对的时光,彼此了解。
她王若兰不是个蠢人,若是还瞧不出个端倪,这一辈子算白活了。
从前总不愿意用恶意揣测人,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小孩子。
那赵姨娘做下错事打到庄子上,她也想着不必要连累一个孩子,即便当时薛云裳不讨喜。
真心换真心的老话,父亲母亲给她念叨了一辈子。
王若兰相信人和人之间,至少她和这个小女孩之间,多少有些亲情在。
没有想到,她恨自己如此。
她攥着帕子,左手按了按薛甄珠示意她不要说话。
“母亲,不要心软。”薛甄珠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
她如此说,薛甄珠一点都不信。
“云裳你确实不知道此事是吧?”
薛云裳泪眼朦胧,不敢看王若兰的眼睛回答这轻轻的提问。
她别过眼去,委屈万千:“我只当母亲是个明事理公平的,便是三姐姐说了什么,那个小丫头平白攀扯也会查过了再说话。”
“没想到,您也如此直接问我,不相信我。”
“您这叫我今后如何在府里立足?”
“不若您直接将我也赶出去,到庄子上。您舒心就好。”
“反正现在姐姐们都在这里,而我姨娘……”
说到姨娘两个字,薛云裳似乎所有的委屈情绪都一起上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薛云裳是去哪里进修了吗?
此情此景,若说一句弱柳扶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为过。
可惜薛甄珠不是那些男人,也不是眼看就要心软的母亲。
“你与她自然是不同……”
她打断:“切莫混淆了两件事。我母亲就是太心软,在她这里,你和你姨娘当然不同,不然当初就该一起送去了。免得你现在想着团圆。”
薛云裳不会认。
薛甄珠转向月衫:“你很惊讶她会在这里?”
勉强自己回应薛甄珠的话,她的声音干涩:“只是没有想到府上会有这样的人。”
不耐烦问来问去浪费时间,薛甄珠道:“我不是大姐姐,那么有耐心,翠兰你来。”
外面的翠兰应声而来,裙角上有点点血渍。
月衫朝着薛云裳的方向:“我……我不……”
薛云裳无动于衷,月衫手臂被钳住,轻而易举被拖出了房间。
哀叫声声,薛云裳眉头直跳,强装气势:“三姐姐这是用私刑,贴了心要屈打成招。你想要什么口供,也一并给我说清楚,我照着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