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里,火把的光照出一片高低不平的地面。周炎往前又走了几步,把火把举高了些。
那个坐着的东西,轮廓越来越清楚。不是人,是一个人的形状,衣裳烂得只剩几片,贴在骨头上,骨头是白的,坐得很直,头微微低着。
“是尸骨。”
后头有人松了口气,周炎没有松。他绕过那具尸骨,继续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他站住了。
这地方不大,方圆也就十来丈,四壁画着东西,地上摆着东西。是一间屋子,屋子不是修出来的,是从石头里掏出来的。
正中一张石桌,四条腿也是石头凿的,桌上摆着一摞竹简。竹简早就霉了,颜色发黑,边角一碰就掉渣。
石桌四边,靠墙坐着几个人,都成了骨头。有的坐着,有的半靠着墙,有的倒在地上。
周炎数了数。
“七个。”
“头儿,这个手里有东西。”
一个队员蹲在石桌正前方。那儿坐着一具尸骨,坐得比别的都直,两只手搭在膝上,右手的手指攥着一卷东西。
是一卷帛书,被手攥着,攥了万年,还没散。
周炎走过去,蹲下身。他没有直接拿,先看了看那具尸骨的脸,脸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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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炎伸手,把那卷帛书从指骨里一点一点抽出来。指骨散了,落在地上。
“对不住。”
他把帛书捧在手里。帛书很硬,硬得像块薄板,边角发脆。他把它摊在石桌上,压住四角,把火把凑近。
帛上有字,字很小,很密,竖着一列一列排下来。周炎认得几个,认不全。
“叫个认字的来。”
认字的是个年轻队员,早年读过书。他凑到火把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看了半天,抬起头。
“头儿,上头写的是魔将的事。”
“念。”
“魔将十指,一指一路。十指齐出,门就开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往下念。”
“万年前,镇魔修士拦过一次。拼了全力,只打断了一根。”
“哪一根?”
“第二指。”
“打断之后呢?”
“其余九指,全部沉眠。”
年轻队员的声音有点抖。
“沉眠,不是死。”
“要多久才能醒?”
“上头没写,只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万年为期。”
火光底下,围着的人都静了。周炎把帛书卷起来,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这是大事。”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
“这个地方,从前有人守着,守到最后,一个人都没走。”
“为什么?”
“不知道。”
周炎把火把举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