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歪着,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明显是一夜没梳,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泪痕,眼线糊了,眼下青黑一片。
她身上有股烟味。
不是她抽的。她不抽烟。是别人抽的,熏了一夜的那种味道。
“你怎么来了?”祁同伟(王龙)问。
梁璐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肿得像桃子,眼白里全是血丝。嘴唇干得起皮,涂的口红早就花了,剩下一圈暗红的印子。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他大概五秒钟。
然后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动作太快,太干脆,祁同伟(王龙)甚至来不及伸手扶。她的额头几乎碰到他的脚尖,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梁璐!”
“同伟(王龙)。”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帮帮我。”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门轻轻晃了一下。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走过,链条哗啦哗啦地响。
祁同伟(王龙)站在原地,没有拉她起来。
他就那么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起来。”他说。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梁璐抬起头,眼泪又涌出来了。“我跪了梁叔一晚上,我也跪你一晚上。反正我这辈子,跪人也跪惯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祁同伟(王龙)的手指还是收紧了一下。
他侧身让开一点。“进来。”
梁璐爬起来,腿有点软,扶着门框才站稳。她走进屋,站在玄关,手足无措地站着,像个做错事被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祁同伟(王龙)关上门,走回卧室,坐在床边。
“昨晚在哪?”
“梁家老宅。”
“待了一夜?”
“嗯。”
“跟梁叔吵架了?”
梁璐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坐在床前的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小了一圈,完全不像那个在政法系统里混了二十年的女人。
“我爸摔了药瓶。”她说。“把所有的药都摔了,撒了一地。”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了那块地的事。”梁璐说。“他问我,知不知道那块地是赵瑞龙抛出来的。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梁仲说是正常的商业地产投资,有评估报告,有产权证明,手续全是合法的。”
“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笑了。”梁璐的眼泪掉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笑了很久,笑得我都害怕。他说,梁璐啊梁璐,你哥是个蠢货,你也是个蠢货,你们兄妹俩,把一个死人的东西当宝贝抱回家。”
祁同伟(王龙)没说话。
“后来他就说不下去了。”梁璐的声音抖起来。“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倒在沙发上。我妈哭着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说别叫,叫了明天全院都知道。最后给他吃了速效救心丸,躺到天亮。”
“医生说不能生气,不能再受刺激。”
“可我哥……”
她说不下去了。
祁同伟(王龙)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梁仲买地之前,有没有跟你商量过?”
“没有。”
“他跟你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