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王龙)端着茶杯想了想。
田书ji,我的看法是,谁主导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别让嫌疑人闲着。
赵瑞龙这种人,见惯了场面。他不怕审讯,他怕等。祁同伟(王龙)说。你一上来就高强度审讯,他反而有斗志。你把他晾半个月,让他住在看守所里,每天除了橘子什么都没有,他自然就慌了。
田国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每天除了橘子什么都没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有意思。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开始算账。祁同伟(王龙)说。他会算自己还剩多少筹码,会算外面还有多少人保他,会算值不值得替别人扛着。算到最后,他就会发现,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到那个时候,不用你问,他自己就说。
田国富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先晾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同伟(王龙)啊,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您说。
北京那边,有人打电话来问这个案子了。田国富说。问得很客气,就是问问进度,问问程序,问问有没有什么困难。
祁同伟(王龙)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北京。
谁打的?他问。
不方便说。田国富摇摇头。我也不便多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这个案子办到这里,已经不是汉东自己的事了。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田国富站起身。你回去忙吧。下午沙书ji还要单独见你。
祁同伟(王龙)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田国富又叫住了他。
对了。
田书ji您说。
你那腰,该治就治。田国富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仗着年轻硬扛。
谢谢田书ji关心。
祁同伟(王龙)走出休息室。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田国富那句话。
北京有人打电话了。
比他预想的快。赵瑞龙凌晨落网,上午通报,中午就已经有人从北京打电话来了。
这说明赵立春还没放弃。或者说,赵立春身后那些人还没放弃。
祁同伟(王龙)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镜面不锈钢里映出他的脸。脸色有点白,眼底有青影,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干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句网上的话。
质疑权力,理解权力,成为权力。
前世他是第一种。这辈子他是第三种。
中间隔着一场重生,隔着一道疤,隔着一条命。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reporters举着录音笔围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立刻涌上来。
祁厅长!祁厅长!请问赵瑞龙案是不是您亲自指挥的?
祁厅长,有传言说您是赵立春的老部下,请问您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祁厅长,丁义珍是被劝返的还是被抓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