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结过婚。
知道。
我有前妻。虽然还没离,但也快了。
知道。
我有红颜知己。不止一个。
裴倩倩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她没躲。
我手上不干净。祁同伟(王龙)说。我做过不该做的事,说过不该说的话,帮过不该帮的人。这些事有人记着账,早晚要还。
我还知道。
我背后有仇家。祁同伟(王龙)的声音低下去。赵家还没倒干净。赵立春在北京。赵瑞龙在香港交代了多少还不知道。等这事完了,还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你今天嫁给我,明天就可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顿了顿。
你爸是玉泉山的裴一泓。你嫁给一个汉东的公安厅长,一个离过婚、手上不干净、背后有仇家的男人,不怕被人笑话?
裴倩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的一点点涟漪。
不怕。她说。
她往前一步,仰着头,让自己的视线和他的齐平。
我爸说了,你是个能扛事的人。她的声音很稳。嫁给你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扛不住事还嫌别人扛得难看的人。
祁同伟(王龙)的喉咙动了一下。
再说了。裴倩倩踮起脚尖。
她的唇轻轻碰在他的嘴角。
很轻的一下。像一片花瓣落下来。
你当年在操场梧桐树下亲我的时候,她说,可没问过我怕不怕。
祁同伟(王龙)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的手很用力,把她整个人按向自己。她的背抵上一根竹子,竹子晃了一下,竹叶哗啦啦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低下头吻她。
这个吻不像十九岁那年那么笨拙了。也不像二十一岁那年那么绝望了。它很沉,很重,带着二十三年的光阴,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走完的路,那些错过的春天和熬过的冬天。
竹叶在他们头顶沙沙地响。
那朵栀子花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白色的花瓣沾了土,沾了落叶,沾了一点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裴倩倩靠在竹子上喘气。她的嘴唇红得像要滴血,眼角的纹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的头发乱了,几片竹叶挂在上面,她没去管。
裴倩倩。祁同伟(王龙)说。
等赵家的事彻底了结,我就去玉泉山跟你爸提亲。
裴倩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光亮得很厉害,像是有人在她眼里点了一盏灯。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说不准。祁同伟(王龙)抬手把她头发上的竹叶摘下来。赵瑞龙还没交代完。丁义珍还在拉各斯。码头案的账还要再过一遍。这些事都得有个结果。
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