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还客气什么。同伟啊,你最近这步棋下得好。高小琴这个人留着有大用。”
“我知道。”
“还有,沙书ji那边对你非常满意。昨天开会的时候他专门提了你。说你是汉东公安系统的中流砥柱。”
祁同伟笑了一下。
“裴叔,中流砥柱这个词太重了。我就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啊,就是太谦虚了。”裴一泓笑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下午有个会。你忙你的。”
“好。裴叔再见。”
祁同伟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看守所。
路上他在想高小琴最后说的那句话。
“橘子挺甜的,下次多带点。”
他知道高小琴不是在说橘子。
她是在说: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我收到了。
一个被保护性拘留的人,一个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大变故的女人,在这种时候还能笑着说”橘子挺甜的”。
这说明她接受了。
接受了他的安排。接受了他的布局。接受了他给她铺的那条后路。
这就够了。
祁同伟把车开上了回京州的高速公路。
窗外的风景在阳光下飞速后退。五月底的田野一片金黄。收割机在田间来回穿梭,扬起一片金色的尘土。
他想起了前世在孤鹰岭上说过的那句话。
“没有人能够审判我,老天爷也不行。”
前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绝望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呐喊。
但这辈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平静的。
因为他不需要老天爷来审判他。
他自己就是自己的法官。
他审判了自己的过去。审判了自己的软弱。审判了自己跪着的那些日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人不需要任何人来审判。
因为他已经审判过了。
判决的结果是:无罪释放。
不是因为他没有犯过错。而是因为他已经用另一种方式赎过了。
祁同伟把车开回了公安厅。
停好车他走进了大楼。
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赵瑞龙的律师要见高小琴。码头案的后续工作要推进。侯亮平那边要盯着。
事情很多。
但他不急。
因为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
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一。二。三。四。五。
门开了。
他走出了电梯。
走廊尽头是他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厅长办公室。
他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