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ji,有传闻说祁同伟同志一直有腰伤,请问他的身体状况是否影响了这次行动的指挥?”
田国富笑了一下。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祁同伟同志确实有腰伤。是早年在缉毒工作中留下的。但他带病坚持工作,在整个’雷霆’行动的策划和执行过程中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责任担当。他是汉东公安的标杆。”
标杆。
这个词从田国富嘴里说出来的分量很重。
因为田国富是省纪wei书ji。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媒体解读为组织的态度。他公开称赞祁同伟是”标杆”,就等于给祁同伟盖了一个”组织认可”的章。
这个章一盖,祁同伟在汉东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谁也别想动他。
侯亮平在反贪局的休息室里看着电视直播。
电视里的田国富正在回答记者的提问。他的笑容和蔼而自信。
“祁同伟同志是汉东公安的标杆。”
这句话在侯亮平的耳朵里像是一根刺。
标杆。
他师兄成了标杆。
而他,最高检派来的侯亮平处长,在整个行动中连个抓捕现场都没去过。他就像一个被安排在观众席上看戏的人。戏演完了演员出来谢幕了,他只能坐在台下鼓掌。
侯亮平拿起遥控器。
他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遥控器摔在了沙发上。
遥控器弹了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季昌明推门走进来。
“亮平,你没事吧?”
“我没事。”侯亮平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拳头在裤兜里攥得紧紧的。
“亮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沙书ji的安排。公安牵头反贪协办。我们配合就行了。”
“季检,”侯亮平转过头来看着季昌明。“您觉得祁同伟这个人怎么样?”
季昌明想了想。
“有能力。有手段。也有分寸。”
“有分寸?”侯亮平冷笑了一下。“他把所有的功劳都揽了,把反贪局排除在行动之外,把丁义珍放跑了。这叫有分寸?”
“丁义珍的事——”
“丁义珍的事就是他干的。”侯亮平的声音低了下来。“季检,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丁义珍的边控不是漏登。是祁同伟故意撤的。”
季昌明沉默了。
他看着侯亮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在别人身上看到的东西。
执念。
侯亮平对祁同伟有一种执念。
这种执念不是仇恨。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我一定要看清你到底在干什么”的强烈渴望。
“亮平,”季昌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你的判断。我理解。但我劝你一句: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话。祁同伟现在是沙书ji面前的大红人。田国富今天公开称他是标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质疑他,吃亏的是你自己。”
侯亮平没有说话。
他知道季昌明说的是对的。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来汉东快一周了。
第一天被”系统漏登”堵了。
第二天被”沙书ji批条”打了脸。
第三天被”丁义珍下落”牵着鼻子走。
第四天季昌明出面帮他拿主导权,被同一张批条堵了回来。
第五天收网行动,他连现场都没去成。
第六天田国富公开给祁同伟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