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想到了丁义珍。
丁义珍现在就在尼日利亚的拉各斯。他告诉侯亮平了。引渡函也在办了。但引渡这种事流程很长,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等丁义珍真正被引渡回来的时候,汉东的案子恐怕早就尘埃落定了。
所以丁义珍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瑞龙。
赵瑞龙周一晚上从蛇口偷渡去香港。而纪wei周日凌晨就会出手。时间差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在这四十八个小时里会发生什么?
银行冻结。资产查封。边控启动。赵瑞龙在香港的离岸账户被冻结。他手里的现金变成废纸。他的同伙开始互相咬。
然后高育良会面临选择。
是跟赵家绑在一起还是跟赵家切割。
如果他选择切割,祁同伟可以帮他说两句话。让他体面地退休。不至于身败名裂。
如果他选择跟赵家绑在一起……
那就只能让田国富出手了。
祁同伟关上电视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五月夜晚特有的温热和潮湿。远处的京州城在夜色中灯火点点。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正在给赵瑞龙擦屁股。帮赵瑞龙转移资产。帮高育良遮掩罪行。帮梁家维持那点可怜的政治影响力。
他忙得像一条狗。
但最后他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了一颗子弹。
在孤鹰岭的山顶上。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去你妈的老天爷。”
那是他前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他不会说这句话了。
这辈子他要说的是另一句话。
“谢谢你,老天爷。谢谢你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是感恩。
是嘲讽。
是对命运的嘲讽。
你让我跪我就跪?你让我输我就输?你让我死我就死?
不。
这辈子我说了算。
祁同伟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夜来香的味道。从楼下的小区花园里飘上来的。甜腻的芬芳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同伟。”梁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
梁璐站在阳台的推拉门旁边。她换了一件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喝茶吗?普洱。我泡的。”
祁同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十年的普洱。醇厚回甘。
“谢谢。”
梁璐走到阳台的栏杆旁边跟他并肩站着。
两个人一起看着远处的夜景。
“同伟,”梁璐忽然说。“你觉得我们还能过下去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祁同伟没有马上回答。他端着茶杯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