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听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亿七千万。
这个数字在汉东省的反fu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就算是当年赵立春在位的时候,全省一年查处的贪腐案件涉案金额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全链留痕?”田国富问。
“全链留痕。每一笔都有银行系统的流水证明,每一笔都有欧阳菁的配合确认记录,每一笔都有高小琴的转账指令截图。三条线交叉验证,形成了一个完全闭环的证据链。”
田国富把卷宗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小祁啊,”他的语气变得很严肃,“你知道这些材料递上来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赵瑞龙完了。”祁同伟说。
“不只是赵瑞龙。”田国富摇了摇头。“十二亿七千万的洗钱链条,牵涉到山水集团、大风厂、港汇实业、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这条链上的人有多少?欧阳菁、蔡成功、高小琴、赵开元,还有背后的高育良和赵立春。你这一把火点下去,整个汉东的官场都要震三震。”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田书ji,赵瑞龙下周三转最后一笔钱。周四他会抛售山水集团在吕州的最后一块地。周五晚上他准备从深圳走水路偷渡去香港。您看要不要收网?”
田国富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把那三本卷宗锁了进去。然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推到祁同伟面前。
“沙书ji让我问你一件事。”田国富的目光透过老花镜看着祁同伟。
“赵家倒了之后,你想去哪?吕州?还是京州市wei?”
祁同伟看着那个信封。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个人事安排的询问。这是沙瑞金通过田国富在试探他的野心。
一个立了这么大功的人,他想要什么回报?
如果他要去吕州,那是想当市wei书ji,是想主政一方。如果他要去京州市wei,那是想进省wei常wei,是想进入汉东的核心权力圈。
这两个选择都意味着祁同伟有更大的政治野心。
但祁同伟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野心。
他笑了。
“我去哪都行。”他的语气很轻松。“只要田书ji别让我再去养老院挖地就行。李书ji演得比我好,那个哭坟的戏份我可学不来。”
养老院挖地。
这是网上的一个梗。之前有网友调侃说某些干部被边缘化之后就被发配到养老院去种菜。祁同伟用这个梗来化解这个严肃的问题。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他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伸出手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腰不好就别折腾了。赵家倒了之后,汉东的政法口还得你扛。沙书ji说了,汉东需要个能盯事的。你这腰,疼归疼,活干得比谁都利索。”
这番话说得很实在。
它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沙瑞金不打算动你。你继续当你的公安厅厅长。而且不只是当,是要你“扛”起整个汉东的政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