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京吕高速上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行驶着。窗外的夜色浓重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高育良的犹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之前布的局还不够保险。他把太多的筹码压在了高育良这条线上。万一高育良最终选了赵家他就会被牵连。
他需要再加一层保险。
一层跟高育良完全无关的保险。
一层只属于他祁同伟自己的保险。
他想到了一个人。
侯亮平。
前世的侯亮平是沙瑞金的利剑。他来汉东之后一路披荆斩棘把赵家的人一个个地拉下了马。
如果祁同伟能在侯亮平来汉东之前就跟他建立某种联系,那就等于在沙瑞金的阵营里提前埋下了一颗自己的棋子。
但这步棋很难走。因为侯亮平是一个极其正直的人。他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拉拢”。你想用利益收买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看到你的价值。让他知道你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提供关键信息的人。
怎么让他看到?
祁同伟想到了丁义珍。
丁义珍出逃是在4月18日夜里。还有四天。
如果祁同伟能在这四天之内找到一种方式,既不让丁义珍跑掉又能在将来把这个功劳算到自己头上——那他就同时完成了两件事。
第一件:堵住了赵瑞龙的一条退路。丁义珍跑不了赵瑞龙就少了一个可以替他顶罪的人。
第二件:给侯亮平和沙瑞金送上一份大礼。丁义珍没有跑掉就意味着反fu的线索没有断。沙瑞金的棋可以继续往下走。
但这件事做起来比想起来难一百倍。
丁义珍出逃是赵瑞龙安排的。路线、假护照、接应人全部准备好了。要在四天之内把这一切全部堵死,祁同伟需要动用大量的资源。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万一赵瑞龙发现是他在搞鬼那就全完了。
他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车开到京州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祁同伟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公安厅的地下车库里。他坐在车里又想了半个小时。
然后他拿出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诚,睡了没?”
“没呢祁厅。什么事?”
“你那个在深圳做报关的表哥,叫什么名字?”
“赵刚。怎么了?”
“他手底下有没有跑船的人?那种不太问问题只管送货的。”
“有。他有个朋友开货船的专门跑深圳到东南亚的航线。祁厅您要用?”
“先不急。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几天深圳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出境安排。比如包机、包船之类的。尤其是去美国方向的。”
林诚沉默了两秒钟。“祁厅您在查什么?”
“你别问。帮我打听就行了。明天上午之前给我回复。”
“明白。”
挂断电话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