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怒,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无力。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烈酒灼喉,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角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的上司……”
他喘息着,抹了把脸,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怨恨,更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他告诉我,再坚持一下,就快收网了。
只要拿到最关键的证据,就能把那些王八蛋一网打尽!
我信了,我咬牙扛着。
可是……收网的日子一推再推,任务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他需要情报,需要我在那个位置替他盯着,替他捞取功劳……
我知道,我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一把插在敌人心脏里,却也日夜被敌人血液腐蚀的刀。”
他看向Sandy,眼神绝望而哀伤。
“他甚至……他不让我退出。
他说我身份敏感,知道太多,退出就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家人。
我不敢结婚,不敢有固定的女朋友。
连我妹妹……我都只能偷偷拜托信得过的老师照顾,不敢经常去看她。
我就像个孤魂野鬼,活在阳光下,心却在最黑的深渊里腐烂。”
“那……那些逼良为娼、放高利贷害人的事情……你知道,却管不了?”
Sandy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被王龙这番“血泪控诉”深深震撼了,心底的正义感和母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黑社会头子,而是一个身陷囹圄、苦苦挣扎、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重担的“英雄”。
一个被体制和命运玩弄的悲剧人物。
“知道?何止知道!”
王龙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联合社团的咸湿、黑超文,他们怎么逼那些女孩,用什么手段,账本在哪里,保护伞是谁……
有些我甚至比他们自己还清楚!
可是我能做什么?冲进去抓人?证据呢?
就算有证据,动了一个咸湿,后面还有黑超文,还有‘花王’,还有他们收买的差人!
打草惊蛇,我的身份暴露,三年心血白费是小事。
那些早就盯上我、想把我撕碎的仇家,会怎么做?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甚至……像你这样,只是跟我吃过饭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拳抵在桌上,手背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被现实压垮、被正义感灼烧、却又无能为力的极致痛苦。
“有时候,我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拿出枪,冲进去,把那些杂碎全毙了!一了百了!
可是……然后呢?
然后我就是杀人犯,是黑社会火拼,是警队的耻辱!
我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还在等待正义的人……他们的牺牲,就他妈全白费了!”
这番表演,层层递进,从个人痛苦到无能为力,再到对不公的愤怒和绝望,情绪饱满,细节真实。